棋子 (第1/2页)
——落子无悔
天地旋转的瞬间,像是有人把调色盘里的颜料狠狠搅浑了。
花清灵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脚底板再次传来实地的触感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济世堂那股淡淡的草药香,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陈旧的血腥气,混杂着冷风里的肃杀。
“欢迎来到——命轮幻境。”
李逍遥的声音听起来少有的正经,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扇,扇骨上刻着繁复的铭文,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衣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像是在透过虚空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这是哪儿?本大爷怎么觉得毛都要炸开了?”
白无双缩着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纪时君身上,那条引以为傲的银色尾巴夹得紧紧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花清灵,你是不是又把我们卖给哪个山精野怪了?”
“闭嘴,再吵把你扔去喂狼。”花清灵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声音却在发抖。
她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什么山野林间,而是一处断崖。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痂扣在头顶。
断崖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无数残破的旌旗在阴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在断崖中央,两道身影正对峙着。
那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左边的女子一身玄色流云战袍,手持一柄本命灵剑,剑尖还在滴血。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决绝的冷冽,那是……上一世的花清灵?不,或者说是花清灵的前世——“玄衣女修”。
右边的男人,一身黑袍几乎融入了夜色,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魔气。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刀,胸口处插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剑,黑红色的魔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焦土上,瞬间开出大片妖冶的彼岸花。
那张脸,哪怕苍白如纸,哪怕被魔气侵蚀得半张脸都布满黑色纹路,花清灵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墨沉渊。
但不是现在这个虽然嘴毒、傲娇,却会在她遇险时挡在身前的墨沉渊。
那是上一世的魔尊墨沉渊,眼底只有死寂和疯狂。
“为什么?”
幻境中的墨沉渊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难听,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他没有拔出胸口的剑,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任由剑尖穿透心脏。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玄衣女修,眼底竟涌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执拗:“你说过,要与我共赴大道。这就是你的道?”
玄衣女修的手在颤抖,剑柄被捏得发白。
她闭上眼,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声音却冷得像冰:“人魔殊途。墨沉渊,你也有今天。”
“咔嚓。”
她猛地抽出剑。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墨沉渊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轰然跪倒在地。
他的魔气在消散,生命在流逝,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他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最后触碰一次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
“若有来世……”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别再让我遇见你……或者,杀得再干脆点。”
画面戛然而止。
“不——!!”
花清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那把剑不是插在前世的墨沉渊身上,而是插在她的心脏里。
那种痛,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能感觉到剑锋划破皮肉的阻力,能闻到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更能感受到那一刻……前世的自己那种痛不欲生却又不得不下手的绝望。
是她杀了他。
亲手杀了那个哪怕被全世界背弃,也只想要她一个答案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花清灵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我一直以为他是债主,是来讨债的……原来,我才是那个凶手……”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的墨沉渊。
前世的债,今生怎么还?用命还吗?
“呜……太惨了,本大爷都要哭了……”
白无双吸了吸鼻子,却发现没人理他,气氛压抑得让他连尾巴都不敢摇了。
就在花清灵即将被愧疚淹没至窒息时,一只微凉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掌心干燥而宽厚,带着淡淡的冷松香气,瞬间隔绝了那片血色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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