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第2/2页)
“别看了。”
墨沉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却意外的平静。
花清灵浑身一僵,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来,烫得惊人。
她想挣扎,想逃离,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了起来。
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墨沉渊没有推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是上一世的事。”
墨沉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擦去那些滚烫的泪水。
他的动作笨拙却温柔,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动不动就要拔剑的冷面阎王。
花清灵泪眼朦胧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恨意,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早已看透宿命的淡然,和一丝……藏得极深的纵容。
“你……你不恨我吗?”
花清灵的声音哽咽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我杀了你……我把你……”
“那是上一世的花清灵杀了上一世的墨沉渊。”
墨沉渊打断了她,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拇指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跟现在的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可是个屁。”
墨沉渊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那股压抑的血腥味似乎被冷松香冲淡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又郑重得让人心颤:“上一世你杀我,那是你的道。这一世你救我,那是我的命。”
“花清灵,听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心尖上拨了一下。
“我不信命,我只信你。”
“轰——!”
花清灵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愧疚、恐惧、自责,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霸道又温柔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来傻极了。
“墨沉渊,你……”
“啧,真肉麻。”
李逍遥在一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手里的折扇敲了敲掌心。
“我说二位,煽情能不能等出去再煽?这幻境快塌了,再不走,咱们都得留在这儿当孤魂野鬼。”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天空像破碎的镜面一样出现裂纹,地上的尸山血海开始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向下坠落。
“要出去了!”
纪时君笛声一横,将众人护在身后。
就在众人即将脱离幻境的前一秒,一道阴冷妩媚的笑声突兀地刺破了空间的撕裂声,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啊……连我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是洛神灵!
花清灵猛地回头,只见在崩塌的虚空裂缝中,洛神灵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一闪而过。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圣女,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纯粹的漆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花清灵和墨沉渊,眼神像是看着两只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虫。
“可惜啊,棋局才刚刚布下,你们就急着相认。”
洛神灵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随着幻境的破碎越来越远,却又清晰得可怕:
“好戏才刚开始,别急着哭。”
“下一次,可就不是看戏这么简单了……”
“砰!”
幻境彻底炸裂。
强光吞没了一切。
等花清灵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济世堂的大堂。
白无双正四仰八叉地压在纪时君身上哎哟哎哟地叫唤,唐甜还在角落里抱着柱子啃苹果,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只有墨沉渊还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得烫人。
花清灵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刚才的那句“我只信你”,像是一颗种子,在这个充满了危机和阴谋的乱世里,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只是,洛神灵最后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棋局?
什么棋局?
谁是执棋者?谁又是棋子?
花清灵下意识地握紧了墨沉渊的手指。
不管是谁在操纵这一切,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哪怕对手是所谓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