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养伤日常 (第2/2页)
“哗啦——”
茶水倾泻而出,浇湿了刚铺好的被褥。锦缎迅速洇湿一大片,棉絮吸水后变得沉重。
“哎呀!”秋月惊呼,连忙去扶茶壶,“姑爷您没事吧?”
“没事,手滑了。”林默退开两步,看着湿透的被褥,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这……这可怎么好?”
秋月也慌了:“奴婢、奴婢这就去换一床新的!”
“罢了,今日先这样吧。”林默摆摆手,“湿了就算了,晾晾还能用。你去忙你的,我有些乏了,想歇会儿。”
“可是……”
“去吧。”
秋月犹豫片刻,还是福身退下了。临走前,她看了眼湿漉漉的被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什么。
等房门关上,林默脸上的疲惫神色瞬间消失。他盯着那床被褥,眼神冷了下来。
慢性毒?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棂。这是和赵铁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表示有急事。
不到一盏茶时间,赵铁的身影出现在院外。他装作巡逻经过,在院门口停顿片刻。
林默推开窗,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被褥,查。”
赵铁眼神一凛,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傍晚时分,秋月送来晚饭时,那床湿被褥已经不见了。她有些惊讶:“姑爷,被褥……”
“赵统领拿走了,说湿了容易生霉,对身体不好,他拿去晾晒。”林默面不改色地撒谎,“左右天还不冷,我用旧被将就几日。”
秋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林默伤渐愈,可活动手臂,日行院园,秋月随行三步后。
赵铁每日都来,但绝口不提被褥的事。林默也不问,两人心照不宣。
第三日傍晚,赵铁照例来汇报府里动静。说完正事,他忽然压低声音:“姑爷,被褥查过了。”
林默抬眼。
“夹层里有东西。”赵铁的声音很沉,“是一种慢性毒粉,无色无味,混在棉絮里。人盖着睡觉,毒粉会慢慢散出来,吸入肺中。初时只是咳嗽、乏力,月余后心肺衰竭,状似风寒不治。”
林默沉默片刻:“能查出来源吗?”
“刘嬷嬷说是库房统一发的,库房管事又说是外头采买来的。我们顺着线查,那批被褥是从‘锦绣庄’进的货,但锦绣庄的掌柜三天前暴病身亡,账册也烧了。”
死无对证。又是这一招。
“将军知道了?”林默问。
赵铁点头:“将军说,让姑爷暂时用旧被。新的……她会处理。”
林默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四合,将军府的楼阁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从见血封喉的鸩毒,到延时发作的慢性毒。从明目张胆的刺杀,到隐蔽阴损的算计。对手在变,手段在变,但目的从未改变——要他死,要将军府乱。
“赵统领。”他忽然开口。
“姑爷请讲。”
“府里最近……有谁生病吗?咳嗽,乏力,类似风寒的那种。”
赵铁一愣,随即脸色变了:“姑爷是说……”
“被褥是各院都发了。”林默缓缓道,“如果只有我的有毒,那太明显。但如果……每床被褥都有问题呢?”
赵铁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就去查!”他转身要走,又被林默叫住。
“悄悄查,别打草惊蛇。”林默顿了顿,“还有,重点查查老夫人、将军,还有二房、三房的主子们。如果下毒的人真想一劳永逸,不会只针对我一个赘婿。”
赵铁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离去。
屋里重归寂静。林默走到书桌前,翻开账册,在新的一页写下:
“七月三十,未时,心悸,被褥。”
“夹层慢性毒,月余致命。下毒者升级手段。”
“疑府内多人中招,待查。”
写完这些,他合上账册,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来,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栖凤阁的灯火亮着。那盏灯通常要亮到子时,有时甚至通宵。
林默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关上窗。
床上的旧被褥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他躺上去,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