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风别 (第1/2页)
白灵州的风是有颜色的。
暮春时节,满城的白灵花正开得绚烂,细碎的花瓣被暖风卷着,漫过青石板路,漫过鳞次栉比的木楼,最后落在徐凌翰与赵钰安并肩而立的肩头。两人刚穿过城南的渡口,身后是粼粼波光的灵江,江水载着往来的商船缓缓东流,船头悬挂的铜铃随着水波轻晃,叮铃的声响混在满城的花香里,竟生出几分缠绵的意味。
徐凌翰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纹路,那是一个月前赵钰安在途中为他缝补时留下的针脚。彼时两人刚从栈道的黑衣人手中杀出重围,他的外袍被黑衣人的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赵钰安就着篝火,借着微弱的光,一针一线地缝补,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次,却只是笑着摆手说“无妨”。此刻想起那些画面,徐凌翰的心头像是被白灵花的花瓣轻轻搔过,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前面就是太清宗的山门了。”赵钰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山巅隐约可见飞檐翘角,云雾间偶尔有灵光闪过,那是修仙门派特有的灵气汇聚之象。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逐风剑”,剑柄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刻着的“自在”二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徐凌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又有几分犹豫。他自幼便听闻太清宗的威名,那是白灵州第一修仙大派,门中功法玄妙,弟子遍布各州,若是能拜入其门下,修为定能一日千里。这是他年少时就埋下的梦想,如今梦想近在咫尺,他却忽然有些迟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边的赵钰安身上。
前往白灵洲的路上,一同分享过修行的感悟,一同在月下举杯畅饮,一同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徐凌翰早已将赵钰安视作此生最重要的知己,甚至比亲人还要亲近,这一路上两人的感情已经拉近了很多。
“你真的决定了?”徐凌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钰安。眼前的少年身着一件的黑色劲装,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三月前的风霜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的气质愈发洒脱不羁,像一阵自由的风,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束缚。
赵钰安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如三个月前那般爽朗,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早就说过,我喜欢浪迹天涯的日子,无拘无束,随心所欲。”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徐凌翰的肩膀,“太清宗是修仙界的名门正派,师资雄厚,资源丰富,你资质出众,若是能拜入其中,必定能学有所成,将来定能成为一方强者。这是你的梦想,也是你应得的归宿。”
“可我们……”徐凌翰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钰安打断了。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而已。”赵钰安的语气依旧轻松,可握着徐凌翰肩膀的手却用了几分力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追求大道,我向往自由,这没有对错之分,只是选择不同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憧憬,“我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去见识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去经历那些未曾经历的故事。或许有一天,我会在某个地方停下脚步,但绝不是现在。”
徐凌翰沉默了。他知道赵钰安说的是实话,赵钰安就像一只天生的飞鸟,永远渴望着蓝天,若是强行将他留在某个地方,只会让他失去往日的光彩。可一想到今后再也不能与赵钰安结伴同行,再也不能在修行中相互切磋,再也不能在月下举杯畅饮,他的心头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更多的白灵花瓣,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灵江的水波也变得急促起来,商船的铜铃声愈发清晰,却再也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的不舍与伤感。
“还记得我们在北境冰原的那次吗?”徐凌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那时我们被一群雪狼围攻,你的逐风剑被雪狼的利爪打断了半截,我的灵力也耗尽了,我们只能背靠背,用尽全力抵抗。最后,我们靠着彼此的配合,终于杀出了重围,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笑着举杯,喝着劣质的烈酒。”
赵钰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说,等将来我们都成为强者,要一起去北境的最北端,看看那里的极光,喝最烈的酒,唱最豪迈的歌。”
“是啊,我还记得。”徐凌翰的声音有些哽咽,“可现在,我们却要分开了。”
赵钰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凌翰,真正的知己,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也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忘。就算我们身处天涯海角,只要彼此心中牵挂着对方,我们就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佩,玉佩是用暖玉雕琢而成的,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栩栩如生。“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名为‘逐风佩’,戴上它,能抵御一定的寒气和邪气。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徐凌翰连忙摆手,“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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