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放牛娃的日常异变 (第1/2页)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黑风山脉的沟壑流淌下来,给东荒边陲的青石村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张垚蜷缩在山洞深处,胸口那枚混沌印记正泛着极淡的青金色,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牌。他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翕动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着呼吸,每一次吐纳都比寻常人绵长三倍有余。
洞外传来山雀清脆的啼鸣,张垚猛地睁开眼。两道微不可察的精光从眼底闪过,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指尖触及粗布短褂下的皮肤时,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温度比别处要高上几分,像是揣着个温吞的炭火盆。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淡淡的白雾。山洞里的寒气被这口气息冲开一道缝隙,他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这双常年握鞭放牛的手,指节处的老茧似乎变薄了些,掌心原本纵横交错的裂口已经完全愈合,露出粉白色的新肉,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起身时,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是初春解冻的冰面裂开细缝。张垚活动着脖颈,视线扫过洞壁,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三丈外石缝里嵌着的那只灰黑色甲虫——连它鞘翅上的纹路都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
“这眼睛……”他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眼角。昨天夜里吞噬青面妖狼的灵力后,五感就变得异常敏锐,此刻更是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水洗过一般,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像是在跳着有规律的舞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锈柴刀,刀柄处的木片早已腐朽不堪,可握在手里却比往常稳当得多。指尖稍一用力,竟能感觉到刀身里流转的微弱气息,像是沉睡的蛇。张垚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抛开,转身钻出山洞。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松针和腐叶的混合气息,张垚深吸一口气,丹田处立刻传来轻微的悸动。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点——他现在知道那叫灵气——像是受到了牵引,争先恐后地往他毛孔里钻。他按照《混沌经》里的法门凝神静气,看着那些光点顺着血脉汇入小腹,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原来白天也能修炼。”张垚心头一喜。前几日总觉得月光下吸收灵气更顺畅,没想到白日里的日光灵气虽然驳杂,却胜在霸道,涌入体内时带着股泼辣的暖意,冲刷得经脉微微发胀。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往村子方向走,脚步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几乎听不到声音。这让他想起村里的老猎户说过,真正的好手走路能做到“踏雪无痕”,难道自己也摸到了些门道?正思忖着,脚下突然踩到块圆石,身体本能地向后倾斜,右手闪电般抓住身旁的树干。
指尖触及树皮的刹那,张垚清晰地感觉到树皮下汁液流动的微弱震动。他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失衡时,视线竟然捕捉到了圆石滚动的轨迹,身体做出反应的速度比脑子还要快上半拍。
“混沌之力……”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树皮粗糙的触感。胸口的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就像头野性未驯的小兽,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獠牙,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温热。
走到山腰处的平缓地带,远远能望见青石村袅袅升起的炊烟。张垚放慢脚步,躲在一棵老松树后探头张望。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说话,看方向似乎是要去村西的田埂。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自己那群老黄牛。
牛棚在村子最东头的山脚下,是间低矮的土坯房,四壁都透着风。张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三头老黄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反刍。看到他进来,最壮实的那头花牛“哞”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竟像是透着几分亲昵。
“老黄,饿坏了吧?”张垚笑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花牛厚实的脖颈。往常这头牛脾气最烈,生人近前都要刨蹄子,此刻却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
他拿起墙角的铡刀准备铡草,手指刚握住木柄,就感觉这平日里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抬起的家伙,此刻轻得像根芦苇。张垚心中一动,试着单手将铡刀高高举起,臂膀上的肌肉线条贲张开来,却没有丝毫吃力之感。
“好家伙……”他盯着自己的胳膊,这具十六年来从未长过多少肉的骨架,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紧实的肌理。粗布袖子下,小臂的轮廓比以前分明了许多,连血管都看得更加清晰。
铡草时,刀刃落下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需要一下下用力压的动作,现在变成了流畅的挥动。金黄的稻草在铡刀下断成整齐的小段,飞溅的草屑在他眼前划出一道道缓慢的轨迹,他甚至能看清每片草叶断裂时的纤维。
“张三山?你还敢回来?”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张垚握着铡刀的手一顿,转过身就看见朱强带着两个跟班堵在牛棚门口。朱强穿着件宝蓝色的绸缎短衫,腰间系着玉带,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那是昨天在祠堂被张垚震倒时磕在供桌角上的。
“这是我放的牛,我为什么不能来?”张垚把铡刀往地上一顿,刀柄嵌入泥土半寸深。他注意到朱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自己胸口,那里的混沌印记虽然隐去,却似乎还残留着让这家伙忌惮的气息。
“放肆!”朱强被他平静的语气激怒了,“朱家村的牛,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丧门星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村长已经把你逐出村子了,这些牛现在归我管!”
站在朱强左边的跟班王二狗立刻附和:“就是!张三山,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这小子长得獐头鼠目,说话时总爱舔嘴唇,此刻正踮着脚往牛棚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值钱东西。
右边的李胖子则抱着胳膊,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强哥说了,你要是肯跪下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他脖子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腰间挂着的铜钥匙叮当作响。
张垚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他发现自己竟然比朱强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了,以前总需要仰着脖子看的家伙,此刻在眼前竟显得有些佝偻。
“牛是李家爷爷托付给我的,谁也别想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说话时,丹田处的灵气微微翻涌,胸口的混沌印记又开始发热,顺着血脉流到四肢,让他的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青色。
朱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喊道:“反了你了!王二狗,给我把他抓起来!”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从背后摸出根枣木棍子,磨磨蹭蹭地往前挪:“张三山,别怪哥几个……”话没说完,就被张垚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手腕。
“啊!”王二狗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张垚的手指像是铁钳,死死扣住他的脉门,那股熟悉的黑气又从指尖冒了出来,顺着王二狗的手臂往上爬。
“放手!快放手!”王二狗疼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拼命去掰张垚的手指,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像是焊在了自己胳膊上。他眼睁睁看着那缕黑气钻进自己的袖子,顿时觉得浑身力气都在往外流,手里的枣木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李胖子见状,嗷嗷叫着扑了上来:“敢动我兄弟!”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撞向张垚,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寻常人非得飞出三丈远不可。
张垚却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李胖子的后领。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就像拎小鸡似的把两百多斤的胖子提离了地面。李胖子在空中胡乱蹬着腿,嘴里骂骂咧咧的,脖子上的肥肉被勒得通红。
“你……你这是妖法!”朱强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张垚的手都在发抖。他终于明白昨天祠堂里发生的不是幻觉,这张三山是真的变得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黑风山里的狼。
张垚冷哼一声,手一松,李胖子“噗通”摔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他又看了眼还在惨叫的王二狗,慢慢松开手。王二狗像丢了魂似的瘫在地上,手腕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滚。”张垚吐出一个字。
朱强哪里还敢多待,扶起王二狗就往村里跑,李胖子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撞翻篱笆的声音。
张垚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握紧拳头。刚才那股力量涌出来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王二狗体内的微弱气息被混沌之力吸走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丹田处的暖流更加充盈。
“这就是《混沌经》说的吞噬万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杀死青面妖狼时的那种不安再次浮现——这种力量太过霸道,若是有朝一日控制不住,自己会不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哞——”花牛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老黄牛用脑袋蹭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张垚转过身,看见三头牛都用温顺的眼神望着自己,牛眼里映着他的影子,那个穿着破衣烂衫、却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瘟疫过后,整个村子都在饿肚子,是这几头老黄牛拉着犁,帮村里人种下了救命的青稞。李爷爷说过,万物有灵,牛通人性,这话果然不假。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们牵走。”张垚摸着花牛的额头,指尖能感觉到它皮肤下血管的搏动。阳光透过牛棚的破洞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蜡黄的脸颊此刻竟透着几分红润,嘴唇也不再是干裂的灰白色。
他开始给牛添草,动作熟练而轻柔。铡好的稻草散发着清香,老黄牛们吃得津津有味。张垚靠在土墙根坐下,看着牛咀嚼的样子,心里渐渐踏实下来。不管这力量是好是坏,至少现在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了。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张垚警惕地抬头,看见李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老人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头发已经全白了,背驼得像座小山,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三山……你没事吧?”李爷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刚才在村口看见朱强等人狼狈逃窜,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李爷爷。”张垚赶紧站起来,胸口的混沌印记像是感觉到了善意,热度渐渐退去。他注意到老人的手在发抖,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严重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李爷爷走进牛棚,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刚烙的玉米饼,你快趁热吃。”老人打开袋子,三个金黄的饼子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垚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但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李爷爷:“朱强他们……”
“别理那帮混小子。”李爷爷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你爹娘走得早,村里就数你最懂事。朱富贵家仗着有几个钱,横行霸道惯了,老天爷迟早会收拾他们。”老人说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只是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老人也看出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被李爷爷按住了手。
“好孩子,别害怕。”老人的手掌粗糙而温暖,“昨晚我看见祠堂那边有青光冲天,就知道要出事。咱们青石村世代守着黑风山,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说山里藏着仙人,也藏着机缘。你能遇上,是你的造化。”
张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爷爷,您……”
“我年轻时候跟着商队走过西漠,见过真正的修士。”李爷爷笑了起来,皱纹堆在一起,“那些人能隔空取物,能御风飞行,身上就有你这种气息。只是他们的气息是白的,你的……好像更沉一些。”
原来老人早就看出了端倪,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他当怪物。张垚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李爷爷,我……”
“啥也别说了。”李爷爷把玉米饼塞到他手里,“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傍身的本事。只是记住,不管以后成了多大的气候,都不能忘了本分。”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个你拿着。”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灰黑色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像块普通的磨刀石。但张垚一拿到手里,胸口的混沌印记就猛地一跳,一股吸力从掌心传来,石头里竟然透出微弱的灵气!
“这是……”
“是你爹当年在黑风山采药时捡的,说摸着暖和。”李爷爷的眼神有些悠远,“他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是你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把这石头拿出来看看。我守了五年,今天总算能交给你了。”
张垚握紧石头,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像是握着父亲的手。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就是用这样粗糙的手掌牵着他,在田埂上教他辨认草药。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谢谢李爷爷。”他把石头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的混沌印记。两块“暖石”隔着布料相呼应,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快吃饼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李爷爷催促道,眼睛却在偷偷打量张垚。这孩子一夜之间好像长开了,肩膀宽了不少,腰杆也挺得更直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倒像是黑风山里那些见过大世面的猎鹰。
张垚狼吞虎咽地吃起玉米饼,饼子还带着锅巴的焦香,里面掺着的豆面让口感更加醇厚。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李爷爷赶紧递过一个水囊,里面的山泉水清甜爽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人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以后要是饿了,就去我家找小翠,让她给你留着饭。”
张垚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饼子,说不出话来。阳光透过牛棚的缝隙照在老人的白发上,泛着圣洁的银光,让他想起祠堂里供奉的神像。原来真正的慈悲,从来都不在神龛上,而在这些朴实的人心间。
吃完饼子,张垚帮着李爷爷检查牛棚的木栏。他发现西南角的柱子有些松动,便找来几根粗麻绳,三两下就捆得结结实实。李爷爷在一旁看得直咂嘴:“你这力气,比村里最壮的王猎户都大了。”
张垚笑了笑,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随着动作流转,每一次弯腰、起身,都有细微的光点融入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住了条活泼的小鱼,在血脉里游来游去。
“对了,三山。”李爷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后半夜,我听见黑风山方向有狼叫,还带着股血腥味,你在山里没遇到啥危险吧?”
张垚心里一动,想起那头化作飞灰的青面妖狼:“没……没遇到,可能是猎户在打猎吧。”他不想让老人担心,便撒了个谎。
李爷爷却皱起眉头:“不对劲,那叫声太邪乎了,不像是普通的狼。你以后要是还去山里,可得当心些。我听说黑风山深处有‘东西’,会吃人的。”老人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前几年有个云游的道士路过,说咱们这地界风水犯冲,恐有妖物出世。”
张垚握紧了怀里的石头,混沌印记传来微弱的悸动,像是在印证老人的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杀死的那头青面妖狼,恐怕只是黑风山神秘面纱的一角。那些关于古修士洞府、关于妖兽的传说,或许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我知道了,李爷爷。”他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
李爷爷又叮嘱了几句,才拄着拐杖慢慢离开。张垚送他到牛棚门口,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朱强的挑衅、青面妖狼的出现,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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