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被怀疑的怪异行为 (第2/2页)
刀疤脸的靴子尖,踢了踢那颗鹅卵石。停顿片刻,他突然狞笑一声:“王二麻子,你这老东西,敢骗我?”
木杖落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王二麻子的哀嚎:“爷!饶命啊!我真没看见……”
草垛被猛地扯开,灯笼光直直照在张垚脸上。他眯着眼,看见刀疤脸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离自己不过三尺。
“藏得挺深啊。”刀疤脸弯腰拎起他的后领,像拎只小鸡仔。张垚的后背撞上柴刀柄,疼得他闷哼一声。
粗布褂子被扯得变形,领口裂了道新口子。他挣扎着想去抓刀疤脸的手腕,却被另一个跟班死死按住胳膊。
“放手!”他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混沌印记烫得他心口发疼,黑气顺着指尖悄悄冒出来,缠上跟班的手腕。
“哎哟!”那跟班突然惨叫,像被毒蛇咬了似的甩开手,手腕上多了圈黑印,“这小子手上有东西!”
刀疤脸皱眉,反手给了张垚一巴掌。耳光抽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装神弄鬼的东西。”刀疤脸啐了口,“带回去给少爷发落!”
张垚被两个跟班架着胳膊,往院外拖。脚后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沟,粗布裤磨出个大洞,露出的小腿被碎石划得全是血痕。
路过李婶家门口时,他瞥见窗纸上印着个人影,一动不动。王二麻子瘫在地上,正抱着刀疤脸的腿磕头,木杖滚在一边。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打更的老头缩着脖子往这边看。张垚的目光扫过他们,看见李爷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后头,浑浊的眼睛里淌着泪。
“李爷爷……”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
刀疤脸嫌他磨蹭,抬脚踹在他膝弯。张垚“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走!”跟班拽着他的头发,往朱家大院拖。头皮被扯得生疼,他却死死盯着地上的鹅卵石——那是他用来练手劲的,爹生前说,握久了能磨出性子。
朱家大院的红漆门,像张开的血盆大口。门环上的铜狮子,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獠牙上还挂着去年的红绸子。
张垚被扔进柴房时,额头撞上了木柱。他晕乎乎趴在地上,闻着满屋子霉味,混沌印记的热流突然变得汹涌。
“咳——”他咳出口血沫,混着嘴里的血丝,滴在青石板上。丹田处的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血脉往四肢冲。
柴房的木栅栏外,传来刀疤脸和朱强的对话。
“少爷,人给您抓来了。这小子果然在夜里捣鼓邪术,手上还能冒黑气。”
朱强的声音带着股纨绔气,像用指甲刮玻璃:“呵,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明儿一早,绑去祠堂烧了,省得碍眼。”
“还是少爷英明!”
脚步声渐远。张垚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石板缝里的青苔。烧了?他们要把他像烧杂草似的烧了?
混沌印记烫得像块烙铁,黑气从他毛孔里丝丝缕缕钻出来,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漩涡。
他想起爹临终前的样子,瘦得只剩把骨头,却攥着他的手说:“三山,咱穷,但骨头不能软。”
“骨头不能软……”他喃喃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的伤口沾了泥,疼得他浑身发抖,却硬是挺直了脊梁。
柴房角落里,堆着半捆干柴。张垚的目光落在柴捆旁的火石上,眼睛亮了亮。
他拖着腿挪过去,捡起火石。燧石边缘磨得锋利,能割破手指。他往掌心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火石上。
黑气突然沸腾起来,像被点燃的油。他握紧火石,按照《混沌经》里的法子,试着将灵气往指尖聚。
这一次,灵气没再乱跑。它们顺着混沌印记的纹路,在指尖凝成个小小的气旋,裹着火石上的血迹。
“成了……”张垚喘着气,嘴角扯出抹笑。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粗布褂子上,洇出朵暗红色的花。
他走到木栅栏前,借着月光打量锁头。是把黄铜锁,锁芯生了锈,锁孔里塞着半片枯叶。
深吸一口气,他将裹着灵气的火石,对准锁孔戳进去。
“咔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锁芯转动的瞬间,张垚猛地拉开栅栏门,闪身躲到柴房阴影里。
院墙上的灯笼晃了晃,巡逻的家丁脚步声从东边过来。他贴着墙根,像只猫似的往前挪,粗布裤蹭过墙角的青苔,留下道深色的痕。
假山后传来打盹的鼾声,是守夜的家丁。张垚屏住呼吸,从假山洞里钻过去,石棱划破了胳膊,他连眉头都没皱。
朱强的卧房亮着灯,窗纸上印着他翘着二郎腿的影子。张垚咬了咬牙,贴着廊柱根,往大门方向跑。
守门的两个家丁,正靠在门柱上打盹,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张垚矮着身子,从两人中间溜过去,脚底的伤口踩在石子上,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出了朱家大院,他像脱缰的野马,往村外跑。夜风灌进喉咙,带着血腥味,胸口的混沌印记却渐渐凉了下来,像块温玉贴在皮肤上。
跑到村口老槐树下,他停住脚步。李爷爷还站在那儿,拐杖戳在地上,身影在月光里缩成个小点。
“李爷爷……”他喊了声,声音还有点抖。
李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圈,突然抹了把脸:“走,往黑风山走,别回头。”
张垚点点头,看着李爷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是两个窝头,还带着体温。
“拿着,路上吃。”李爷爷的声音哽咽着,“别记恨村里人,他们是怕……”
“我知道。”张垚攥紧油纸包,指尖被硌得生疼,“李爷爷,您多保重。”
他转身跑进夜色里,不敢回头。身后传来李爷爷的咳嗽声,混着远处朱家大院的喧哗——他们发现他跑了。
黑风山的轮廓在远处起伏,像头蛰伏的巨兽。张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跑,粗布褂子被树枝勾破,伤口渗出血,却感觉不到疼。
怀里的窝头硌着心口,混沌印记安安静静的,像在陪他赶路。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巴掌的疼。
“朱强,刀疤脸,王二麻子……”他对着黑漆漆的山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张垚要是活下来,总有一天,会回来问清楚。”
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旋。月光穿过树缝,在地上织出张摇晃的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条正在蜕变的龙。
柴房里那把锈柴刀,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里。刀身的豁口映着月光,闪着点冷光。
远处的村子亮起点点火光,是朱家的人追出来了。张垚眯起眼,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风山的浓荫里。
山风掠过树梢,带着松涛的声。混沌印记在他胸口,轻轻跳了下,像在应和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