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灵泉边的刁难 (第2/2页)
那双眼像浸在水里的墨石,望过来时,张垚竟觉得浑身的混沌之力都凝住了。
“小朋友,借点灵泉水喝?”青衣人声音清润,像山涧流过青石。
张垚没动,盯着对方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缠着圈银丝,不像庄稼人,也不像猎户。
“你是谁?”他问,混沌纹路在胸口蓄势待发,黑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出。
青衣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水汽:“路过的游方人。看你刚才在泉边,好像会些粗浅法门?”
张垚皱眉,这人怎么知道他用了混沌之力?他往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巨石。
“与你无关。”他握紧柴刀,指节发白,“要喝水自己去灵泉,别跟着我。”
青衣人往前走半步,白纱被晨风吹得飘起来,露出下颌线,皮肤白得像玉。
“那泉眼通着地脉,”对方突然说,“你刚才滴进去的血,把地脉惊动了。”
张垚心头一震:“你到底是谁?”
青衣人抬手,指尖银丝闪过微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家人请了修士来抓你。”
修士?张垚瞳孔骤缩。村里老人们说过,修士能飞天遁地,挥手间可取人性命。
“他们为什么抓我?”他问,声音有些发紧,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
“因为你身上有混沌气。”青衣人盯着他胸口,“有人想把你炼成鼎炉。”
鼎炉?张垚不懂,但听着就不是好事。他攥紧柴刀:“我该怎么办?”
青衣人从袖里摸出个玉简,抛过来:“捏碎它,能去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玉简落在张垚手里,冰凉温润,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
“你为什么帮我?”他抬头,却见青衣人已经退进雾里,只留个模糊的影子。
“因为…”雾里传来声音,越来越远,“你身上的东西,和我要找的有关…”
声音消失时,晨雾突然散了。阳光铺在林子里,青石上的露水闪着光,仿佛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张垚捏着玉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吆喝声。是朱强的声音,还夹杂着陌生的呵斥。
“在那边!那妖怪跑不远!”
“王修士,抓住他,那混沌气就能炼进您的法器里了!”
张垚心跳如擂鼓,转身往密林深处跑。柴刀在背上颠,陶罐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裤腿。
他回头望,只见几个身影出现在泉边,为首的穿黄衣,手里握着柄拂尘,正四处张望。
是修士!张垚不敢耽搁,咬破指尖按在玉简上。血珠渗进玉简,符文突然亮起,裹着他往地面沉去。
失重感传来时,他听见黄衣修士的怒喝:“哪来的传送阵?追!”
黑暗涌过来,吞没了他的身影。最后一刻,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片,那“安”字还在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张垚落在片草地上。四周是参天古树,树干粗得要几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
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丹田都在发胀。混沌纹路在体内欢快地流转,像鱼儿游进了大河。
他掏出玉简,已经碎成了粉末。风一吹,粉末飘向古树,竟被树皮上的纹路吸了进去。
“这是哪里?”张垚站起身,拍掉草屑。粗布褂子被刚才的传送阵灼出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混沌纹路比以往更清晰。
远处传来兽吼,低沉如雷,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张垚握紧柴刀,往古树后面躲。
只见一头巨熊从林间走出来,足有两丈高,皮毛像黑铁,爪子踩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坑。
是铁甲熊!村里老猎人说过,这熊皮能挡刀剑,内丹是炼药的宝贝。
张垚屏住呼吸,往树后缩了缩。铁甲熊的鼻子动了动,突然朝他这边望过来。
“糟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混沌之力瞬间涌遍全身,黑气顺着毛孔往外冒。
铁甲熊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发颤,古树的叶子落得更急了。
张垚突然想起青衣人的话,这地方暂时安全。可面对这头巨兽,哪里安全了?
他往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刮着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铁甲熊越走越近,嘴里淌着涎水,腥臭气扑面而来。张垚举起柴刀,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古树突然晃了晃,树干上的纹路亮起金光,缠住铁甲熊的腿。
“嗷!”铁甲熊挣扎着,金光却越收越紧,勒得它皮毛外翻。
张垚看呆了,这树竟是活的?他摸着树干,树皮温热,像人的皮肤。
金光突然收紧,铁甲熊发出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干瘪,最后化作团绿光,被树干吸了进去。
古树的纹路暗下去,恢复了普通模样。张垚摸着树干,能感觉到里面有股温和的力量在流动。
“是你救了我?”他轻声问,指尖贴着树皮,混沌纹路在掌心发烫。
树干抖了抖,落下片叶子,正好飘在他手心里。叶子脉络清晰,竟和他胸口的混沌纹路有些像。
张垚把叶子揣进怀里,突然觉得这地方或许不只是安全。这里的灵气,这会吃妖兽的古树…
他往密林深处望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织出斑驳的网。
“看来得在这儿待阵子了。”他握紧柴刀,迈步往前走。粗布褂子的破洞被风吹得晃,露出的皮肤上,青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远处又传来兽吼,但这次,张垚没躲。他反而加快脚步,眼底映着跃跃欲试的光。
混沌道体要经万般劫难淬炼,这满是妖兽的密林,不正是最好的熔炉么?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残片和桃木片,残片还在发烫,桃木片的“安”字透着暖意。
李爷爷,小翠,还有那个神秘的青衣人…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帮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得活下去,得变强。强到能护住想护的人,强到能让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脚下的草被踩得沙沙响,惊起几只彩色的雀鸟。它们扑棱棱飞上天,在枝叶间划出几道虹光。
张垚抬头望去,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见更高处的天空,蓝得像块没被触碰过的玉石。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带着灵气汇入丹田。练气二层的壁垒,似乎有些松动了。
“等着吧。”他对着天空轻声说,声音里裹着少年人的倔强与野气,“我张垚,会让你们都记住的。”
风穿过密林,带着远处的兽吼和近处的草香,拂过他的脸颊。粗布褂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宣告新生的旗帜。
属于他的劫难,才刚刚开始。但属于他的传奇,也正从这片古林里,缓缓拉开序幕。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柴刀在背上晃,陶罐里的灵泉水还剩小半,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延伸向那未知的、却注定不凡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