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文学 > 璇玑陷落时 > 第一章陨落

第一章陨落

第一章陨落 (第1/2页)

蓬莱派掌门王珺为封印上古魔尊,即将陨落,临别前将蓬莱至宝“天星阵图”交予玉衡门掌门邱莹莹。
  
  “珺哥,你说过……会回来的。”她指尖冰凉,颤抖接过。
  
  三百年后,邱莹莹执掌的玉衡门已成仙盟之首,她容颜清冷如霜,唯独抚着阵图时眼波微漾。
  
  可当她得知魔尊封印松动,天星阵图能开启上古秘境寻得一线生机时,却遇见了与王珺容貌一模一样的青年……
  
  他腼腆浅笑:“前辈,在下散修阿墨,仰慕玉衡门已久。”
  
  天,要塌了。
  
  这是邱莹莹看到那片夜空时,唯一掠过识海的念头。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静得令人窒息的死寂。苍穹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捏住的琉璃,自极北之地的尽头,裂开第一道痕。那裂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边缘却流转着诡谲的、不属于人世的暗紫幽光,无声无息,蜿蜒着向四野八荒爬去,缓慢,却带着一种天地将倾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脚下这座孤悬海外的仙山,蓬莱七十二峰,平日里云霞缭绕,瑞气千条,此刻却静得可怕。仙鹤敛翅,灵兽蛰伏,连最聒噪的风,也屏住了呼吸。只有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咔……咔……”声,像是巨冰在深海之下崩裂,又像是星辰不堪重负的**,从头顶那片破碎的天幕深处渗下来,钻进每一个生灵的骨缝里。
  
  玉衡门掌门邱莹莹,就站在这片将碎的天穹之下,蓬莱派主峰“定海峰”之巅的摘星台上。她一身素白衣裙,衣袂在海风与不安的灵气乱流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清绝却紧绷的身形。夜风吹起她几缕未束的鬓发,掠过冰雕玉琢般的侧颜,那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所有的表情都被更深沉的、玉石俱焚般的决意冻住了。只有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死死钉在对面那人身上。
  
  对面,是蓬莱派掌门,王珺。
  
  他看起来……很不好。甚至可以说,与“蓬莱掌门”这四个字所象征的仙风道骨、气定神闲毫不相干。一身代表掌门尊位的月白星纹法袍,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灵气与辉泽都被抽干了。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紧抿,失了血色。最骇人的是他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往日浩瀚平和的东海潮生,而是一种剧烈的、失控的紊乱,强横无匹的灵力与另一种更为黑暗暴戾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冲突,都让他挺拔的身形不易察觉地晃一晃,周身空气随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脚下,摘星台那不知何种仙玉铺就的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正无声蔓延。裂纹中,不是尘土,而是时而溢出湛蓝纯净的蓬莱灵气,时而又窜出几缕令人心悸的、带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暗红浊流。
  
  “时辰……到了。”
  
  王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全然不似往日的清越温润。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喉头。
  
  邱莹莹的指尖猛地一颤,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来。她没动,只是那双死死钉着他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她看着他抬起了手,那只曾经握剑稳定、拂过她鬓边碎发、点化过无数灵草仙葩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他的指尖,艰难地凝起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湛蓝星芒。这点星芒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晃得更加厉害。星芒缓缓勾勒,虚空之中,一幅画卷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不是寻常的画轴,更像是截取了一片微缩的、正在运转的星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银色光点,循着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行,彼此勾连,形成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阵纹。光点之间,有淡淡的、水银般的灵力流淌,偶尔碰撞,溅起细碎的星辉。画卷边缘,古朴的云雷纹与山海异兽的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苍凉、浩瀚、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
  
  蓬莱至宝,天星阵图。
  
  王珺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握不住那由星光勾勒的无形卷轴。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却像是拉动了破旧的风箱,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他猛地将手向前一送。
  
  “拿好。”
  
  阵图脱离他指尖的刹那,他周身紊乱的气息骤然一爆,暗红的浊流猛地窜高数尺,将他半边身子都淹没了。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玉砖“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邱莹莹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那幅流淌到她面前的星光阵图。入手并非实体,而是一片凝实的、微凉的星光,沉甸甸的,带着他残留的体温和……一缕即将彻底散去的生机。
  
  她的指尖,冰凉。
  
  凉意从接触阵图的地方,迅速蔓延到整只手,再顺着臂膀,冻结了血脉,一路冰封到心脏深处。她接住了阵图,也接住了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最初只是指尖,然后是手腕,最后连肩膀都微微耸动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压回去。
  
  眼睛却一眨不眨,依旧看着他,看着他在那暗红浊流的包裹中挣扎,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翳,光泽正在飞快地流逝。
  
  “珺哥……”两个字,轻得像是叹息,破碎在骤然狂暴起来的夜风里。风声呜咽,卷起摘星台上细微的玉屑和尘埃,也卷走了她声音里最后一点温度。“你说过……会回来的。”
  
  她说出来了。这句话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在每一次他闭关的静室外,在每一次仙盟议事的间隙,在每一次望向东海尽头那轮孤月时。她以为永远没有机会问出口,或者,永远不需要问出口。
  
  王珺听到了。他灰暗的眼眸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掠过她手中光华流转的阵图,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盛满破碎星辰与绝望的眼睛里。他想扯动嘴角,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给她一个安抚的、带着点无奈纵容的笑,却只是让脸上僵硬痛苦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莹莹。”他的声音更低了,气若游丝,却用尽全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保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轮回的最深处。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纯净灵力轰然爆发!那灵力呈现出一种辉煌灿烂的湛金色,瞬间冲破了纠缠他的所有暗红浊流,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神祇临凡。金光并非扩散,而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恢弘光柱,笔直地贯入头顶那道最大的、蔓延最远的天空裂痕!
  
  光柱没入裂痕的刹那,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震!
  
  那持续不断的“咔咔”碎裂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种宏大、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轰鸣,从裂痕深处,从光柱没入的地方,隆隆传来。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震荡。邱莹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晃了晃,却倔强地站稳,双手死死护住怀中的天星阵图。
  
  她看见,光柱周围,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游动着,彼此勾连,沿着天空的裂痕飞速蔓延、覆盖。所过之处,那狰狞的、流淌着暗紫幽光的裂痕,像是被最灵巧的工匠修补,一点点弥合,颜色也由暗紫转为淡金,最后渐渐隐没在正常的夜幕底色之中。
  
  裂痕,在愈合。
  
  苍穹上那片令人绝望的破碎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失。混乱暴戾的气息被磅礴的金光净化、驱散。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来了远处海潮的气息,微咸,湿润。
  
  天,补上了。
  
  光柱开始减弱、消散。连同一起消散的,还有光柱源头,那个站立的身影。
  
  王珺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透明、稀薄。先是衣袍的纹路,然后是手指、面容、身形轮廓……就像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消融在辉煌却冰冷的光里。
  
  最后一点光屑逸散在空气中时,摘星台上,除了多了一片蔓延的裂纹和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什么也没留下。没有遗言,没有尸骨,甚至没有一缕值得凭吊的衣角。
  
  只有邱莹莹手中,那幅星光流转的天星阵图,和她唇角那抹刺目的鲜红,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夜,重归寂静。一种死过一遍的、空洞的寂静。
  
  邱莹莹慢慢低下头,看着手中光华内敛、缓缓旋转的阵图。星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却点不亮丝毫温度。她看了很久,久到海平面尽头,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终于动了。极慢地,将天星阵图收起。星光敛去,化作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简易星纹的指环,套上她右手中指。尺寸有些大,冰凉的环身贴着皮肤,空落落的。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摘星台。脚步很稳,踩在碎裂的玉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素白的裙摆拂过尘埃,拂过昨夜残留的露水,拂过……那曾经站立过某人的地方。
  
  没有回头。
  
  定海峰巅的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袂,身影在渐亮的天光里,单薄得像一幅随时会被吹散的剪影,又冷硬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玄冰。
  
  走下最后一阶石梯时,她微微顿了一下,极轻微地,蜷了蜷戴着星纹指环的手指。
  
  然后,身影化作一道素白流光,决绝地射向西方天际,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与浩瀚的云海之中。
  
  身后,蓬莱七十二峰,云雾渐起,重新将定海峰巅笼罩。只是那云雾深处,似乎永远留下了一片难以填补的空寂,与淡淡散不去的、属于星辰寂灭时的辉光。
  
  *
  
  光阴如东海潮,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浪涛拍碎在礁石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和新的年月。潮声里,三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揮間。
  
  曾经的仙盟,格局早已天翻地覆。蓬莱派自那夜之后,虽未一蹶不振,却终究失了擎天一柱,声势渐不如前,守着东海七十二岛,淡出了仙盟权力中心。而西方,原本偏安一隅、以阵法与星象之术立宗的玉衡门,却在那位新任掌门邱莹莹的执掌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与强势,迅速崛起。
  
  如今的玉衡门,总坛坐落于“璇玑山”主峰。山势并非最高,却奇峻险绝,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修士难以窥其真容。唯有七座依北斗方位排列的侧峰,拱卫主峰,峰顶各有一座巍峨殿阁,白日里吸纳日光精华,夜晚则接引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蒙蒙光柱,与主峰之巅那座最为宏伟的“天枢殿”相连,构成笼罩全山的“七曜星璇大阵”。阵法运转不息,光华流转,将整座璇玑山映照得如同仙境,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森严。
  
  仙盟大小事务,如今多决断于天枢殿。各派往来,皆以玉衡为首。那位邱掌门,也早已不再是当年摘星台上指尖颤抖、唇染鲜红的女子。
  
  天枢殿深处,掌门静室。
  
  没有窗户,只有穹顶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模拟着周天星辰的运转,洒下清冷均匀的辉光。室内除了一张白玉寒床,一方青玉案几,别无长物。案几上,笔墨纸砚俱无,只静静放着一枚指环,非金非玉,上面刻着简易的星纹。
  
  邱莹莹盘膝坐于寒床之上,双眸微阖。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式样却与三百年前略有不同,更简洁,更挺括,领口与袖缘以极细的银线绣着北斗七星连珠纹,除此之外再无装饰。长发用一根没有任何雕饰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那张脸,似乎并未被三百载光阴刻下多少痕迹,只是更瘦削了些,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冰雪般的白。眉眼依旧精致,只是那精致的线条如今被一种永恒的寒寂封冻着,唇色极淡,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整个静室,连同她这个人,都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浸润在星辰般遥远冰冷的光里。
  
  忽然,她长长的睫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外界惊扰。这静室禁制重重,等闲连神识都透不进来。
  
  是她自己,从那种近乎冥想的空寂中,被一丝从心底最深处蔓上来的、细微的涟漪惊动了。
  
  她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着穹顶的珠光,却没有丝毫波动。她的目光,落在案几那枚指环上。
  
  看了片刻,她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莹白,同样透着凉意。她拈起那枚指环,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简拙的星纹。
  
  动作很轻,很慢。若是此刻有任何玉衡门长老在此,恐怕会惊愕得道心不稳。他们眼中算无遗策、威严如冰山的掌门,何曾有过这般……近乎温柔,又近乎恍惚的神情?
  
  只有极其熟悉她的人(如果这世上还存在这样的人),或许才能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寒眸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淡得几乎要被冰冷淹没的……涟漪。像是冻湖最底层,被投入了一颗微小到可以忽略的石子,那波动尚未传到湖面,就已消散在无尽的寒意中。
  
  她的指腹,一遍遍抚过那些纹路。冰凉的环身,似乎永远也染不上丝毫体温。
  
  静室之外,璇玑山的云雾缓缓流动,七曜星璇大阵的光华周而复始。巡山弟子的剑光偶尔划过天际,带起细微的破风声,很快又归于沉寂。山门处,求见的、办事的各色修士络绎不绝,却都屏息凝神,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山中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