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这具残躯已成为他的终极实验场 (第2/2页)
顾九针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口沉重的箱子,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蜡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盒。
“效率不错。看来谢世子这‘渔翁’,收网的力道恰到好处。”
他意有所指,带着一丝对谢珩手段的玩味认同。
苏渺的目光掠过箱子,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堆无意义的石头。
“钱……齐了。参王……给我。”
她向顾九针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心脉不堪重负的抽搐。
锁魂镯光华流转,强行压制着。
顾九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立刻递出盒子,反而慢悠悠地道:
“参王自然是你的。不过,在引动‘火莲余烬’之前,你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准备’。”
他转身,从旁边一个寒气森森的药柜中,取出一支细如牛毛、通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夺元针……最后一针。”顾九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吟唱的诡异韵律。
“此针落下,将彻底斩断你心脉与外界生机最后的微弱联系,将你所有的‘生’,都锁入那点‘火莲余烬’之中。”
如同将残烛封入冰棺,只待参王的寒髓将其点燃,涅槃重生……或者,彻底熄灭。
他举着针,一步步走向苏渺,眼中是纯粹的、对实验过程的狂热期待。
翠微惊恐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铁蛋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铁蛋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牙关紧咬,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魔鬼般的医者,将致命的寒针,刺向他誓死守护的东家。
苏渺闭上了眼睛。
长而稀疏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
从签下“冰玉散”契约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偏离了凡人的轨道。
锁魂镯是谢珩的枷锁,药人血契是顾九针的牢笼。
她早已不是自己。
冰寒刺骨的针尖,精准地刺入她心口一处隐秘的穴位。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从苏渺喉间溢出!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
锁魂镯爆发出刺目的光华,疯狂涌入心脉,与那银针带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撕裂的酷寒激烈对抗!
翠微的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铁蛋目眦欲裂,手背青筋暴起!
顾九针却死死盯着苏渺的反应,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记录着这“完美实验体”在极致痛苦下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非人的痛苦似乎稍稍平复。
苏渺瘫在椅中,气若游丝,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唯有心口被刺入银针的地方,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芒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那是被彻底封入绝境、即将被点燃的“火莲余烬”。
顾九针满意地拔出了银针,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他这才将那个装着雪山参王的紫檀木盒,放入了苏渺冰冷僵硬的手中。
“好了,我的‘药人’。”顾九针的声音带着一种完成杰作的满足。
“拿着你的‘薪柴’,跟我回密室。涅槃之火,该点燃了。”
记住,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是你从‘苏渺’走向‘药人’的关键蜕变。
熬过去,你或许能多活几年,继续做谢珩的‘网’,做我的‘花’;熬不过去……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寒风更刺骨。
——
林府,内院。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清源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守在林柏年的病榻前,紧紧握着父亲枯瘦如柴、冰冷的手。
床榻上的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随时都会飘散。
“爹……您再等等……再撑一撑……”林清源的声音沙哑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
“参王……就快到了……苏姑娘她……她一定有办法……”
然而,他心中的恐慌却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他知道苏渺去了回春堂,知道那雪山参王索价六千两的天价!
更知道马家被彻底榨干的惨烈过程!
为了这支参王,苏渺动用了何等酷烈的手段!
那每一两银子,都浸透着马家的血泪和无数织工、漕工被卷入这张巨网后未知的命运!
他感激苏渺,感激她为父亲争取这“一线生机”。
但这份感激,此刻却被巨大的恐惧和道德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
他仿佛看到苏渺站在一片由白骨和鲜血铸就的高台上,冷漠地俯视着众生,用他人的骸骨作为垫脚石,换取她(或者说她背后那张网)所需的资源。
而他的父亲,竟也成了这血腥链条上的一环!
“清源……咳咳……”
病榻上的林柏年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反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微弱如蚊蚋,“那位……苏姑娘……她……如何了?”
林清源一愣,没想到父亲在弥留之际竟会问起苏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