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你的价值远不止于谢珩那张冰冷的网 (第2/2页)
赵小环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青铜鱼符,上面刻着繁复的水波纹。
“这是柳夫人当年给我的信物,凭此物,可以找到柳大老爷在江宁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王七,你水性最好,连夜走水路去江宁!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柳大老爷!”
“告诉他,苏渺不仅毁了马家,断了柳家在江南的财路,更是在织造局当众羞辱了柳家!此仇不报,柳家颜面何存?柳大老爷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好!”
王七接过鱼符,紧紧攥在手里,眼中闪烁着亡命之徒的凶光。
“我这就去!小环姐,你们在这里藏好,等我消息!”
他如同一条真正的“水耗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废弃船坞内,只剩下赵小环和几个黑蝎帮余孽,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蝎,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
这里没有回春堂地下密室的阴寒药味,却充斥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权力与监控的冰冷。
巨大的仓库被分隔出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四壁皆是厚实的青砖,唯一的窗户开在高处,镶嵌着铁条。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硬榻,一张书案,几只樟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浓烈的药味。
苏渺半倚在硬榻上,厚重的斗篷已经除去,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单薄中衣,更显得形销骨立。
她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嘴唇毫无血色,深陷的眼窝下是浓墨重彩的黑影。
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微弱而艰难,仿佛随时会停止。
心口处,那缕淡金色的“生生不息”之气,在锁魂镯冰冷的束缚下,如同被冻结的烛火,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寒与灼痛交织的酷刑。
顾九针正俯身在她榻前,蜡黄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凝神,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癫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指尖的触感冰凉而粘腻,如同毒蛇的鳞片滑过肌肤。
“锁魂镯的‘天心锁灵阵’……果然霸道。”
顾九针缓缓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既有对谢珩手段的忌惮,也有对苏渺这具“残躯”在双重禁锢下依旧顽强存在的病态欣赏。
“生生不息之气被压缩到了极限,如同风中残烛,却也意外地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谢珩要的是你这缕气作为‘网’的能源节点,维持你最低限度的清醒和掌控力……”
他收回手,拿起旁边书案上的一支细如毫毛、通体赤红的玉针。
那针尖上,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正是他费尽心机从苏渺心脉边缘强行剥离出的一丝“生生不息”之气。
“而我……”
顾九针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邪异的弧度,眼中再次燃起那种疯狂科学家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我要的是解析它!复制它!甚至……超越它!”
他将那枚缠绕着淡金气息的赤红玉针,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制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寒玉盒中。
“这缕气,蕴含着涅槃生死的奥秘,是打开长生之门的钥匙!谢珩想用它锁住你,维持他的网?哼,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钥匙’真正的主人!”
他看向苏渺,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实验材料的损耗。
“你的身体,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熔炉与战场。谢珩的锁链,我的针锋,都在雕琢着你……痛苦吗?当然。但痛苦,是蜕变的代价。坚持下去,我的‘药人’,你的价值,远不止于谢珩那张冰冷的网……”
他低语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手指虚虚拂过苏渺冰冷的额头。
苏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只有那锁魂镯的光芒,随着她心脉处那缕微弱气流的搏动,极其缓慢地流转着,映照着顾九针狂热而扭曲的脸庞。
——
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低矮破败的茅草屋挤挤挨挨,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这里是江南锦绣繁华背后最肮脏的角落,无数织工如同工蚁般在这里耗尽生命,换取微薄的生存。
林清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正蹲在一间漏风的窝棚前。
他面前是一个断了腿的老织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麻木和痛苦。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低声啜泣着。
“张伯,这……这是‘回春堂’王大夫开的方子,药……我抓来了两副……”林清源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将一小包药材和几枚铜钱塞进老织工粗糙如树皮的手中。
这点钱和药,对他而言也是倾尽所有,杯水车薪。
“多谢……多谢林公子……”老织工麻木地点头,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他麻木地接过药,仿佛那只是几根稻草。
“林公子……求求你……再跟东家说说……我娃儿……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