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快叫神经科会诊 (第1/2页)
林清源正带着孩子们诵读《千字文》,清朗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跟着应和,小脸在炭火映照下红扑扑的。
翠微红肿着眼睛,脚步虚浮地出现在学堂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清源,轻轻摇了摇头。
林清源诵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身体猛地僵住。
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讲台上。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金翎阁的方向。
纷扬的雪花,如同漫天的纸钱。
学堂内一片寂静。
孩子们不解地看着突然沉默的先生和门口流泪的翠微阿姨。
林清源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着金翎阁顶的霜雪气息,刺得他心肺生疼。
他弯腰,慢慢捡起地上的书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悲伤的平静。
他看向讲台下那一双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孩子们……我们……继续……”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朗朗的书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如同穿透风雪、生生不息的脉搏。
翠微捂着嘴,泪水无声流淌,却也跟着孩子们的声音,轻轻地、一遍遍地念着。
那书声,是哀悼,更是传承,是微光在风雪中对逝去心火最庄重的承诺。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破旧的驴车上。
顾九针蜷缩在干草堆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断针残稿的包裹,如同抱着最后的信仰。
他蜡黄的脸冻得发青,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反复念叨着无人能懂的呓语:“……标本……涅槃……心火……钥匙……不对……都不对……”
“……焚尽枷锁……路……路在何方?……”
“……苏渺……你的路……在哪里?……”
驴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碾过厚厚的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又迅速被风雪掩埋。
顾九针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白茫茫的荒野,仿佛在寻找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答案。
最终,他疲惫地闭上眼,将头深深埋进冰冷的包裹里,像一只找不到归巢的倦鸟。
风雪很快覆盖了驴车微弱的轮廓,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死寂。
他的余烬,终将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冷却,归于尘土。
谢珩独立于风雪之中,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漫天飞雪,精准地投向金翎阁的方向。
那里,象征帝国物流心脏的光芒依旧流转不息,只是最核心的那一点,属于“苏渺”的独特光韵,已然彻底黯淡、熄灭。
王全安静静侍立一旁,低声禀报:“苏姑娘……已去。铁蛋护灵,翠微、林清源在侧。遗言……‘不织网,只开路’。”
“不织网……只开路……”谢珩低声重复,声音融于风雪,听不出情绪。
这六个字,如同她最后的宣言,彻底划清了她与她亲手织就的巨网的本质区别。
她不是网的拥有者,更非甘愿被缚的节点,她只是……一个以身为薪、焚尽荆棘、为后来者开路的……殉道者。
“镇国公府……可要出面操持后事?陛下或有追封……”王全安谨慎询问。
谢珩沉默良久。
风雪在他肩头堆积。
他仿佛看到了那具躺在雪光中的枯槁躯体,看到了她腕间空荡的位置,看到了她最后平静的眼神。
“不必。”谢珩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当葬于……最初之地。”
“传令铁蛋:以‘平安旗’……覆棺。”
“锦绣速达……依其新规……自行治丧。”
“其余……皆免。”
他以最冷酷的方式,给予了苏渺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尊重——成全了她“不织网,只开路”的遗志,让她彻底挣脱了“镇国公府”、“皇商”、“总制”这些无形的枷锁,以“锦绣速达”创始者、规则开辟者的身份,归于她来时的尘埃。
那覆盖棺木的“平安旗”,便是她一生功业与精神最恰如其分的墓志铭。
谢珩最后看了一眼金翎阁的方向,转身,踏着厚厚的积雪,走下观星台。
玄色的身影融入风雪,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重新隐入权力的迷雾深处。
那张由她点燃、如今已融入帝国血脉的巨网,将继续运转,更加庞大,更加稳固。
只是,那最初点燃规则之火、焚尽荆棘开辟道路的惊心动魄,已然随着那个靛蓝身影的消逝,永远封存于风雪之中。
京城郊外,那间曾庇护过濒死孤女的残破山神庙,在初春的暖阳下,焕发出奇异的生机。
庙宇已被修缮,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
庙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座朴素的青石墓碑,碑上无封号,无谥号,只有六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开路者苏渺。
墓碑前,没有香烛纸马,只常年覆盖着一面崭新的、迎风招展的“平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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