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天下第一商 (第2/2页)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还魂一说?
“你是锦绣速达东家?”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早已成为禁忌的称呼,语气带着淬毒的试探,“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踱步到窗边,背对着苏渺,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重量。
“你可知,重启此规,触碰的不仅是柳如眉之流,更是当年默许你立规、又在你死后亲手将其碾碎的……那座金銮殿!是谢珩!是盘踞在帝国漕运血脉上的所有既得巨鳄!你是在拉整个萧家,为你陪葬!”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苏渺:“告诉我,凭什么?!”
“凭你这具油尽灯枯的残躯?”
“凭这盒早已过时的旧账?”
“还是凭你那……‘蜂鸟速达’的痴梦?!”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病榻上的苏渺!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苏渺的呼吸因压迫而更加艰难,脸色灰败如纸,但眼底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纯粹!
她没有闪避萧暮渊冰冷的逼视,反而挣扎着,用那只尚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指向铁盒,嘶哑的声音如同砂轮磨铁:“凭它……是火种!”
她每一个字都咬出血腥气,“凭它……能烧穿……压榨的血肉!”
“凭它……能点燃……万千飘零者的……脊梁!”
她目光死死钉在萧暮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洞察。
“萧暮渊……你萧家……富可敌国……海船千帆……却……始终被……漕运掣肘……被盐铁转运使……卡住咽喉……被……谢家……压着一头!”
“你……甘心吗?!”
“蜂鸟……飞得……比漕船快……织的网……比官驿密……它……能绕过……那些……卡脖子的手……把货物……把消息……把命脉……攥在……你自己手里!”
“这……就是……我给你的……凭仗!”
“也是……你萧家……挣脱枷锁……登顶……真正的……天下第一商……的……通天梯!”
“轰!”
苏渺的话,如同最精准的投枪,狠狠扎进了萧暮渊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野望!
不甘!
被漕运卡住命脉的不甘!
被谢家压过一头的不甘!
富可敌国却始终差那登顶一步的不甘!
他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温润的面具彻底粉碎,眼底深处,属于掠食者的凶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迸出来!
通天梯!
挣脱枷锁!
天下第一商!
每一个词都带着致命的诱惑,点燃了他血液里蛰伏的、属于海上巨鲨的贪婪与野心!
静室内只剩下苏渺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萧暮渊胸膛中血液奔涌的轰鸣。
良久。
萧暮渊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铁盒表面,如同抚摸着绝世利刃的锋刃。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冷静,却蕴含着滔天的暗流:“蜂鸟速达……好名字。”
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火种,我收下了。梯子,我看到了。”
他目光转向苏渺,深邃如渊:“但苏渺,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命,你的‘规矩’,你的‘蜂鸟’,都属于萧家。”
“若它飞不起来,或者……”
他眼底寒光一闪。
“烧错了方向……我会亲手,掐灭这团火,连同……你这点残魂。”
这是承诺,更是最冷酷的契约。
苏渺闭上眼,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疲惫和黑暗瞬间将她吞没。
身体软倒下去,唯有嘴角,残留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冰冷决绝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
永宁侯府西跨院,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笼罩的阴霾。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柳如眉尖利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精美的珐琅彩茶盏再次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华丽的裙裾也浑然不觉。
她脸色惨白,精心描画的妆容被冷汗和愤怒冲刷得一片狼藉,眼中是噬人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天了!金翎卫的期限到了!人呢?!那个小贱人到底钻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还有那个铁盒子!那是催命符!是催命符啊!”
“这贱婢和翠微绝对是一伙的!”
“都是那个厉鬼苏渺的余孽!”
李嬷嬷抖如筛糠,额头早已磕破,鲜血混着冷汗糊了一脸:“姨、姨娘息怒……老奴、老奴把府里能翻的犄角旮旯都翻遍了……连、连枯井都让人下去摸了……真、真没有啊……黑虎帮那边……疤脸刘也撒出人手满城……像、像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
柳如眉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玉镇纸,狠狠砸向李嬷嬷!
“废物!给我继续找!挖地三尺!悬赏!悬赏一千两!不!五千两!买那小贱人的脑袋和铁盒子。”
“告诉疤脸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拿回来!否则……”
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他黑虎帮这些年干的那些脏事,足够他和他那帮杂碎在诏狱里烂成泥!”
“是!是!”李嬷嬷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
柳如眉瘫坐在太师椅上。
金镶玉的禁步叮当作响,如同她狂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