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幽径壁画・玄黄初鸣 (第1/2页)

通道里的风，带着一股清苦的凉意。
　　
　　林辰扶着石壁往前走，指尖能摸到岩石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刻度，又像是人为刻下的符号。混沌玉璧握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刚好照亮身前两步远的路——这光芒很奇特，只照得亮实物，却映不亮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边游走，像一群不敢靠近火焰的飞蛾。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第一章里被妖兽追赶的心悸还没完全褪去，掌心的汗浸湿了玉璧，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镇定。通道很窄，最宽处也只能容两人并肩，头顶是穹形的岩石，偶尔有水滴从岩缝里落下，“嗒”一声砸在地上，在空荡的通道里传出很远的回响，像是有人在暗处敲着石钟。
　　
　　“呼……”
　　
　　林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玄黄光晕里飘了两圈，才缓缓散去。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通道深处还传来一丝极淡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树叶，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岩石下游走。
　　
　　他握紧混沌玉璧，光晕陡然亮了几分。这次，他看清了石壁上的东西。
　　
　　不是天然纹路。
　　
　　是壁画。
　　
　　壁画刻在通道左侧的石壁上，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色彩已经脱落，只剩下深褐色的刻痕，嵌在青黑色的岩石里，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林辰凑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刻痕，能感觉到刀刃划过的锋利感——这不是普通的石匠手艺，刻痕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玄黄气，显然是修士所为。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一片辽阔的大地。大地之上，站着一个身披金甲的巨人，巨人手里举着一块玄黄色的玉璧，玉璧的光芒笼罩着大地，而在大地的边缘，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嘶吼，那些影子长着翅膀，嘴里喷着黑色的雾气，像是传说中的恶魔。巨人的脚下，刻着四个模糊的篆字，林辰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天帝镇域”。
　　
　　“是上古天帝？”林辰的心跳快了几分。他想起第一章棺椁上的“玄黄镇穹”，这两幅壁画显然在讲述同一个故事——天帝用玄黄玉璧守护这片大地，对抗黑色的恶魔（血魔？）。
　　
　　他接着往下看。
　　
　　第二幅壁画，画面变得惨烈起来。金甲巨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手持刀剑的修士，他们穿着和林辰现在身上类似的粗布衣服，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从刻痕里残留的玄黄气能判断）。修士们的对面，是一群长着鳞片的怪物，怪物的头颅像是龙，却比龙更狰狞，它们的爪子里抓着修士的尸体，嘴里啃着骨头。画面的角落，刻着“古族之乱”四个字。
　　
　　“古族与人族的千年大战……”林辰想起之前梳理的世界观，壁画里的鳞片怪物，应该就是古族。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壁画里的修士，有几个人的眉心刻着和他一样的玄黄纹路，而那些人，正挡在最前面，用身体抵挡古族的攻击，他们的身上，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和混沌玉璧的光芒一模一样。
　　
　　“玄黄圣体……”林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的纹路又开始发烫。看来，圣体持有者在上古时期，就是对抗古族的主力。可为什么第一章里，他会感觉到圣体里有冰冷的诅咒感？
　　
　　第三幅壁画，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大部分刻痕已经脱落，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林辰借着混沌玉璧的光芒，勉强辨认出几个片段：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刻着玄黄纹路的铲子，正跪在一块巨大的玄黄晶石前；画面的另一侧，有一个黑色的棺椁，棺椁上嵌着一块玉璧，和混沌玉璧一模一样；而在画面的最上方，刻着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大地。
　　
　　“青色衣服……考古铲……”林辰的呼吸突然停住。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把铲子，和爷爷林渊失踪时留下的那把，一模一样！
　　
　　那个穿青色衣服的人，难道是爷爷？
　　
　　林辰再次凑到壁画前，指尖颤抖着拂过刻痕。刻痕里的玄黄气很淡，但他能感觉到，这道刻痕的年代并不久远——最多十年，和爷爷失踪的时间刚好吻合！
　　
　　“爷爷真的来过这里……”林辰的眼睛有些发热。他一直担心爷爷已经不在了，可这幅壁画证明，爷爷不仅到了玄黄大世界，还留下了痕迹。他为什么要跪在玄黄晶石前？黑色棺椁又是怎么回事？裂缝里的血红色眼睛，是血魔主吗？
　　
　　无数疑问在林辰的脑海里翻腾，他想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壁画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石壁变得光滑平整，像是被人刻意磨掉了一样。
　　
　　“沙沙……”
　　
　　刚才听到的“沙沙”声突然变近了，就在通道的拐角处。林辰立刻握紧混沌玉璧，身体贴在石壁上，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在靠近，不是通道里的清苦凉意，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贴在皮肤上，能瞬间冻结血液。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拐角处传来，不是第一章三头妖兽的那种腥臭，而是一种空洞的、没有感情的嘶吼，像是风穿过空洞的骨头。林辰借着混沌玉璧的光芒，看到拐角处，有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影子的形状像是人，却没有四肢，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闪烁，盯着林辰的方向。影子的移动没有声音，只有“沙沙”的摩擦声，像是雾气在吞噬岩石。
　　
　　“灵体？”林辰想起爷爷笔记里的只言片语：“玄黄有灵，藏于古地，噬人元神。”这应该就是玄黄大世界的灵体怪物，靠吞噬修士的元神存活。
　　
　　影子突然加速，朝着林辰扑过来。林辰本能地举起混沌玉璧，玉璧的光芒瞬间暴涨，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盾，挡在他的身前。影子撞在护盾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热油浇在冰上，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露出里面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那是被吞噬的修士元神碎片。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影子里传出，不是嘶吼，而是人类的惨叫声，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刺耳得让林辰捂住了耳朵。他看到影子里，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有老人，有小孩，还有穿着修士服饰的年轻人，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像是在向林辰求救。
　　
　　“是被吞噬的修士……”林辰的心里一紧。他想收回护盾，却发现影子正在疯狂地冲击护盾，黑色的雾气里，伸出无数道细小的触手，试图绕过护盾，缠上他的手臂。
　　
　　混沌玉璧的光芒开始变暗，林辰能感觉到，玉璧里的玄黄气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紧接着，一股暖流从眉心流遍全身，顺着手臂，涌入混沌玉璧里。
　　
　　“嗡——”
　　
　　玉璧的光芒再次暴涨，这次的光芒不是柔和的暖光，而是刺眼的金光，金光里，浮现出无数道玄黄纹路，像活过来的蛇，顺着护盾爬出去，缠上影子的雾气。
　　
　　“滋啦——滋啦——”
　　
　　黑色的雾气在金光里快速消散，那些红色的眼睛一个个熄灭，影子的体积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雾气，在护盾里挣扎。林辰能感觉到，这团雾气里，有一道微弱的意识在求饶，不是影子的意识，而是最后一个被吞噬的修士的元神碎片。
　　
　　“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林辰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护盾。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护盾的瞬间，眉心的玄黄纹路突然发光，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纹路里射出，钻进黑色雾气里。
　　
　　“啊！”
　　
　　雾气里传来一声解脱的**，紧接着，雾气消散，露出一颗透明的、像玻璃珠一样的珠子，珠子里，有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在闪烁——那是修士的残魂。
　　
　　林辰伸手接住珠子，珠子很凉，却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他能感觉到，残魂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谢谢你……”残魂的声音在林辰的脑海里响起，“我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三个月前被这‘噬魂雾’吞噬，若不是你的玄黄气净化，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青云宗？”林辰眼睛一亮，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玄黄大世界的宗门名字。
　　
　　“是……玄黄大世界七大宗门之一，在青云域……”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的爷爷，林渊，十年前去过青云宗……他留下了一样东西，在圣女苏清月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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