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脱困与暗流 (第2/2页)
温暖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久违的明亮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耳边传来鸟鸣虫唱,鼻尖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他躺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暖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终于……出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洞口隐藏在一个缓坡的背面,周围植被茂盛,人迹罕至。仰望天空,日头偏西,已是下午时分。
来不及庆幸,强烈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了上来。他靠在洞口的岩石上,检查自身。除了疲惫和灵力耗尽,并无新的伤势。怀中的黑色古书依旧沉寂。那截青铜断刃的碎片,他小心地收集起来,用布包好,放入怀中。此物虽毁,但材质特殊,或许日后有用。
他需要尽快确定方位,恢复灵力,然后……回五岳派?还是去华阴镇看看?李一桐是生是死?血煞宗和古阵的事情是否已经传开?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
他强撑着,选了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攀爬上去,在树杈间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服下最后一颗辟谷丹,开始打坐调息。山林间的木属性灵气较为浓郁,对土属性修炼有生发之助。他缓缓运转《戊土培元法》,如同久旱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这一次,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错题本”分析,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修炼。灵力一点点重新汇聚、壮大,虽然缓慢,却格外扎实。经历过绝境的磨砺,他感觉自己的灵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心志也愈发坚韧。
就在蔡芳猛于山林树杈间努力恢复、李一桐带着冰魄剑与《玄冰真解》走出寒潭山谷的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五岳山脉深处,一座终年被淡淡血雾笼罩的幽深山谷里,一场针对他们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山谷深处,有一座以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简陋宫殿,风格粗犷狰狞,殿内常年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阴森恐怖。
此刻,大殿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暗红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高大身影。他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窒息的威压,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连那些跳跃的鬼火都为之黯淡。
王座下方,跪伏着三个同样身穿血袍、但气息远逊的身影。其中一人,赫然是曾在华阴镇外与蔡芳猛、李一桐对峙过的那个干瘦老者——乌长老!只是此刻的他,气息更加萎靡,脸色惨白中透着青黑,显然伤势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且未能痊愈。
“废物。”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锈铁摩擦,“一个小小的华阴镇,两个炼气期的小辈,不仅毁了你的血池,惊扰了圣阵,连你本人也差点折在那里。乌长老,你让本座很失望。”
乌长老身体一颤,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恐惧:“宗主息怒!非是属下无能,实在是……实在是出了意外!那五岳派和华山派的小辈,手段诡异,尤其是那个华山派的女娃,寒冰灵力精纯得不像话,竟能短暂挣脱圣阵吸力……还有那五岳派的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干扰圣阵运转……属下,属下拼死才逃得性命,回来向宗主报信啊!”
“哦?五岳派和华山派的小辈?”血煞宗主微微抬了抬兜帽,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红光芒的眼睛,“详细说来。”
乌长老不敢隐瞒,将华阴镇外遭遇蔡芳猛和李一桐,以及后来在老鸦岭溶洞中,两人如何联手对抗他,如何触动古阵,古阵如何异变,他如何被吸入阵中(他隐瞒了自己试图激活阵法、结果被反噬重伤的部分,只说阵法自行激发),李一桐如何被抛出,蔡芳猛如何消失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蔡芳猛那“古怪的、能干扰阵法的能力”和李一桐“精纯异常的寒冰灵力”。
“圣阵异动,灵气外泄,引动地脉……看来,那处‘钥匙’真的被激活了,虽然出了些岔子。”血煞宗主听完,沉默片刻,幽红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乌长老,你虽办事不力,但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那处遗迹,乃上古‘封灵宗’一处秘殿所在,内有‘封灵碑’碎片,对本宗圣法至关重要。本座谋划数年,以华阴镇生灵血祭,结合地脉阴气,才勉强撬动一丝缝隙,本想徐徐图之,却被这两个小辈搅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那华山派的女娃,身怀精纯寒冰灵力,又能引动圣阵异变将其抛出,说不定身上有什么秘密,或与那秘殿中的‘寒魄’一脉有关。至于那个五岳派的小子……能干扰圣阵,不管用了什么法子,都留他不得。此二人,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宗主英明!”乌长老连忙应和,心中却暗暗叫苦。那两人的难缠,他可是亲身体会过。
“黑煞,白煞。”血煞宗主目光转向跪在乌长老旁边的另外两人。那是两个穿着血色劲装、脸上带着黑白鬼面具的修士,气息阴冷,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后期,比乌长老全盛时还要强上一线。
“属下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你们二人,带一队‘血傀’,前往华阴镇、老鸦岭一带,仔细搜索。乌长老会给你们那两人的画像和气息特征。找到他们,带回。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需留其魂魄,本座要亲自搜魂。”血煞宗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记住,行事隐秘,莫要惊动五岳、华山两派。若遇两派修士,能避则避,避不开……你知道该怎么做。”
“遵命!”黑煞白煞低头领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乌长老,你伤势未愈,此次便留在谷中,负责接应和情报传递。将你知道的关于那处秘殿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整理成册,交给黑煞白煞。”血煞宗主最后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乌长老松了口气,不用再去面对那两个诡异的小辈和那恐怖的古阵,总算捡回一条命。
很快,一队约莫十人、气息阴冷、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血傀”,在黑煞白煞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血煞谷,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莽莽山林,朝着华阴镇、老鸦岭方向潜行而去。
血煞宗的阴影,如同无声扩张的蛛网,再次笼罩向刚刚脱困的蔡芳猛和获得奇遇的李一桐。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蔡芳猛,在树杈上调息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灵力恢复到了五成左右,伤势也好了大半,虽然疲惫未消,但已有了行动之力。
他跃下大树,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太阳的位置和山势走向,他大致判断自己应该还在五岳山脉范围内,但具体位置不明,可能距离老鸦岭和华阴镇不远,也可能偏差甚远。
“先找到人烟,确定方位,然后……回五岳派。”他做出了决定。血煞宗的事情必须上报,古阵的异动也需要警惕。而且,他需要回门派兑换资源,尽快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系统的沉寂让他有些不安,他需要弄清楚原因。
至于李一桐……他脑海中闪过那道清冷执拗的身影。希望她还活着。
辨认了一下林木疏密和兽道痕迹,蔡芳猛选了一个可能通向山外的方向,迈步走去。他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尽管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脊背挺得笔直。
荒野求生,才刚刚开始。而来自暗处的猎杀,也已悄然张网。
卷王之途,从不会风平浪静。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闯出一条生路。蔡芳猛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目光投向山林深处。
前路未知,唯有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