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天子 (第1/2页)
酉时。
赶在紫禁城的宫门落锁前,内穿朝服,外披缟素的朝臣们便争先恐后的涌入了暗流涌动的皇城。
令人心悸的宫钟声尚且在耳畔旁悠悠回响,往日的官阶尊卑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这些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朝臣们表情各异,脚步急促的朝着位于内廷的乾清宫而去,唯恐错过待会的“拥戴之功”,上好的官靴踩在青石砖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及至巍峨的乾清宫缓缓映入眼帘,凌乱嘈杂的队伍方才勉强恢复了秩序,内阁首辅黄立极当仁不让的站在队伍前列,枯瘦的脸颊上瞧不出半点感情波动,其余身着绯袍的六部尚书们此刻也是沉默不语,似是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心理准备。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们这些人作为“九千岁”魏忠贤的心腹党羽,日后势必会受到新帝的“清算”。
相比较之下,倒是站在队伍后半段,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言官们显得情难自抑,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上涌现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信王年纪虽小,但在浅邸时便勤奋好学,且私下里一直对向他“传道受业”的侍讲学士们以先生称呼。
而因为翰林院和督查院自万历年间便一直被“东林党”所把持的缘故,这些在过去几年时间里通过“传道受业”潜移默化影响信王的侍讲学士们,亦大多出自东林。
可以遇见的是,靠着这份“师生情谊”,他们东林党必能在信王继位后卷土重来,重现昔日“众正盈朝”的荣光。
更何况,为了让信王殿下对他们感恩戴德,他们还大费周章的给信王殿下准备了一个“惊喜”。
毕竟这锦上添花的分量,可远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
...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这般安静..”
当沉默不语的首辅黄立极领着众臣抵达乾清宫的时候,原本已是渐渐安静下来的队伍再度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令他不由自主的抬头观瞧。
放眼瞧去,面容与大行皇帝有三分相似的信王殿下早已立于殿门口的汉白玉阶,此刻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众人。
或许是没有料到信王殿下竟会在此等候,心思各异的朝臣们足足呆滞了几个呼吸之后,方才在首辅黄立极的率领下躬身行礼,心中满是狐疑。
在他们看来,这紫禁城中可是暗流涌动,以近些时日的传闻来推测,那位骄横跋扈的“奉圣夫人”十有八九会像当年的李选侍一般节外生枝,说不定还会惹起争端。
这也是他们着急忙慌进宫,争抢“拥戴之功”的原因所在。
毕竟,那“奉圣夫人”客氏越咄咄逼人,他们的功劳也就越大。
可依着眼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既担心又期盼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这紫禁城中除了大行皇帝殡天导致的压抑气氛之外,丝毫没有皇权更迭的紧张和慌乱。
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倒是人老成精的英国公张维贤迅速捕捉到了信王朱由检腰间佩戴的剑柄,余光更是瞥见了分布在乾清宫四周的禁军将士,让他在心中悚然一惊的同时,嘴角也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信王殿下,根本不像传闻中那般性格孤僻孱弱呐。
想到这里,英国公张维贤便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身后目光交错,面面相觑的御史言官们,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们大明武勋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纵使今次未能如愿立下“拥戴之功”,但也不影响他们的身份地位,无非是继续躺在祖宗留下的功劳簿上蹉跎罢了;但这宫里宫外,内心盼望着“奉圣夫人”惹出事端,希望借此争抢拥立之功的“有心人”怕是要算盘落空了。
同样若有所思的,还有原本面无表情的首辅黄立极。
尽管他这个首辅之位是全靠着阿谀奉承魏忠贤得来的,但当天子龙体欠安,着手考虑“身后事”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据理力争,坚持按照皇明祖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规矩,拥立信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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