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天子 (第2/2页)
可笑那“奉圣夫人”客氏蠢而不自知,还想让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永贞拉拢他,却不知他早就提前一步,向大行皇帝请下了传位于信王殿下的“遗诏”。
他虽没有本事做那匡扶朝政的治世能臣,但也不会做毫无底线的乱臣贼子。
“请诸位大人随孤进殿吧。”
将众臣的表情尽收眼底,朱由检心中便是轻轻一叹,暗道皇兄才刚刚撒手人寰,将大明退向深渊的“党争”便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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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乾清宫暖阁内已是缟素一片,望着躺在御榻上一动不动,面容微微有些发僵的天启皇帝,在场众臣不管心中作何感想,脸上均是一抹悲戚,规规矩矩的叩首行礼,诸如英国公张维贤这等曾在七年前亲自拥戴天启皇帝继位的老臣们更是眼角含有泪光。
作为内阁首辅,黄立极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毕恭毕敬的起身后,便向着默立在御榻旁的信王朱由检行礼道:“大行皇帝龙驭宾天,臣等悲痛万分,还请信王殿下节哀。”
言罢,黄立极又从怀中摸出了这几日被他小心珍藏,就连睡觉也不敢离身的“遗诏”,将其高高举过头顶:“国不可一日无君,臣黄立极奉先帝遗诏,请殿下遵先帝遗志,早登大宝!”
此话一出,乾清宫暖阁内便响彻附和声,原本浑浑噩噩,似是已经认命般的阉党官员们就犹如那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望向遗诏的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与他们同为“阉党”的首辅黄立极竟然提前向先帝请下了遗诏,此举无疑会拉近信王殿下和他们阉党之间的关系。
至于原本在暗中期盼客氏节外生枝,惹出事端,好给他们“立功”机会的东林官员在瞧着首辅黄立极高高举过头顶的遗诏后则是瞠目结束,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们心心念念的“拥戴之功”,就这样被阉党抢了去?
按照过往的“规矩”,纵然朱由检是毫无争议的“大明储君”,且又有先帝遗诏“傍身”,但面对着群臣的劝进,依旧要三辞三让,方才能够顺利继位。
但如今大明风雨飘摇,东北有辽镇建奴虎视眈眈,西南有奢安土司蠢蠢欲动,就连草原上的蒙古大汗都亮出了獠牙,准备啃食大明的血肉,朱由检实在不想玩这些毫无意义的政治作秀,可他的皇位终究不是通过“父死子继”而继承。
即便是为了照顾自己“皇嫂”的心情,他也需要耐着性子,与眼前这些朝臣们虚与委蛇一番:“皇兄新丧,孤实在无心其他。”
“由检,”
话音刚落,不待首辅黄立极做声,眼睛虽依旧红肿,但却早已调整好情绪的皇后张嫣便默默自朱由校的御榻旁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当以国事为重。”
说完这话之后,张嫣便在诸多宫娥内侍以及朱由校其他嫔妃的簇拥下,先行离开了气氛压抑的乾清宫。
“还请殿下以国事为重,早登大宝!”
目送着张嫣离开乾清宫正殿之后,首辅黄立极再度叩首,坚毅的声音让朱由检原本有些恍惚的思绪重新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呼。
深吸了一口气,朱由检轻轻颔首,青涩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日后还请诸位先生教我。”
“臣等万死不辞!”
伴随着清脆的叩首声,各式各样的情绪也随之在乾清宫中蔓延。
年仅十六岁的信王由检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顺利解决了紫禁城中的“暗流涌动”,即将成为这大明朝的第十六位天子。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去追问“奉圣夫人”的下落,仿佛昔日那位在紫禁城中挥斥方遒的妇人以及近几日真真假假的传闻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