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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残经与锈剑

第三章 残经与锈剑 (第1/2页)

第三章残经与锈剑
  
  破庙里的火光,挣扎着舔舐最后几根枯枝,发出噼啪的哀鸣,然后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墙壁的裂缝、从坍塌的屋顶缺口、从门外无边无际的荒野里,迅速弥漫进来,将橘黄色的温暖一点点吞噬、挤压,最终只剩下几缕苟延残喘的青烟,和两点将熄未熄的暗红炭火。
  
  邱彪蜷缩在离门口更近些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满是尘土和蛛网的砖墙。他没有睡,也睡不着。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可每一次合上,青要山的火光、魔修幽绿的眼眸、琉璃灯中崩碎的山峦与仙神、还有庭院里那无声湮灭的白色面具……这些破碎狰狞的画面就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搅得他脑仁生疼。怀里紧紧抱着的“溯光”琉璃灯,隔着几层粗布,依旧传来那种奇异的、温凉的触感,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寒冰,又像一颗微弱搏动的心脏,提醒他傍晚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他悄悄抬起眼皮,望向篝火对面。
  
  炭火的微光,吝啬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白色轮廓。邱燕云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背靠着半截倾倒的泥塑神像基座,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横在膝上。她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玉雕。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聚拢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深不见底的倦意。
  
  她在休息?还是……根本不需要像凡人一样睡眠?
  
  邱彪不敢确定。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存在——身上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想起她指尖轻点,魔修灰飞烟灭的随意;想起她咳出暗金色血迹时的虚弱;想起她说“你太弱,连做棋子都碍事”时的漠然。
  
  棋子。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口。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从他用燕云的秘密换取活命机会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在青要山侥幸逃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麻木苟活的杂役邱彪了。他被卷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看似虚弱、实则恐怖的存在。
  
  他想问她更多。关于琉璃灯,关于“千劫”,关于魔修,关于她要带他去哪里,关于她需要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关于……那套所谓的引气法门。但所有的疑问都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篝火熄灭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她膝上那柄锈剑,在残光中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红,快得像幻觉,却让他脊椎蹿上一股寒意。
  
  不敢问。不能问。
  
  他只能抱紧怀里的灯,将身体更紧地缩进阴影,听着庙外荒野的风声,像无数亡魂在呜咽徘徊。时间在黑暗与寂静中粘稠地流淌,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近黎明。庙外浓墨般的夜色,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渗进一点清冷的、属于拂晓前的灰白。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邱燕云,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初醒的朦胧,那双眸子在渐褪的黑暗中,清亮得惊人,却又空茫得仿佛倒映不出任何尘世的景象。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膝上的锈剑,停留了一瞬,指尖极轻地拂过剑身上一道最深的锈痕,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仿佛触碰的不是自己的东西。
  
  然后,她转向邱彪的方向。
  
  邱彪在她睁眼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假装仍在沉睡,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醒了就起来。”
  
  邱燕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清晨寒气的清冷,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
  
  邱彪一僵,只得讪讪地睁开眼,抱着灯,有些笨拙地爬起来。跪坐了一夜,双腿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针扎般的刺痛传来,让他龇了龇牙。
  
  “收拾一下,该走了。”邱燕云已经站起身,动作依旧轻缓,却不见丝毫僵硬。她将那柄锈剑随意地提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锈迹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斑驳破败,毫无神异之处,若非邱彪亲眼见过它主人弹指灭魔的威势,恐怕只会以为这是哪个破落户丢弃的废铁。
  
  “去……去哪?”邱彪揉着发麻的腿,忍不住又问。
  
  邱燕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熹微的天光。晨雾像乳白色的纱,笼罩着远处的田野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风比夜里小了些,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
  
  “跟我走便是。”她只说了一句,便迈步走了出去,白色的裙裾拂过门槛上干枯的杂草,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邱彪不敢再问,连忙抱起用破布仔细裹好的琉璃灯,小跑着跟上。清晨的荒野气温很低,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他身上的灰布短打在夜露中浸得半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很不舒服。腹中更是空空如也,昨夜那半块硬饼早已消化殆尽,饥饿感如同小兽,啃噬着他的胃壁。
  
  走在前面的邱燕云,似乎完全不受这些影响。她走得不快,步态甚至有些悠闲,专挑那些荒草小径、田埂沟壑行进,避开了可能有人烟的大路。她的方向很明确,一直向西。那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再往远,据说便是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边缘。
  
  邱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怀里抱着灯,还得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泥地和绊脚的草根,很快就气喘吁吁,额角冒出虚汗。体内的那点微薄灵气,在清晨相对清新的空气里,似乎活跃了一丝,自行缓缓流转,试图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寒意,但效果微弱得可怜,反而因为运转而隐隐牵动了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阵阵隐痛。
  
  他咬牙坚持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抹白色的背影上。她的步伐明明看起来并不急促,距离却始终保持着,让他必须小跑才能勉强跟上。更让他心惊的是,走了这么久,她呼吸的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跋涉于她,不过是在庭院中散步。
  
  这就是差距吗?仙凡之别,云泥之判。
  
  不知走了多久,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也将暖意吝啬地洒向大地。他们早已远离了那座小镇,深入丘陵地带。四下望去,除了起伏的土坡、稀疏的树林和蜿蜒流淌的不知名小河,不见任何人烟。只有不知名的鸟雀在林中偶尔啼叫几声,更添空旷寂寥。
  
  邱彪又累又饿,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看着前方依旧步履从容的邱燕云,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姑……姑娘,能……能歇会儿吗?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邱燕云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过来一句:“前方三里,有溪流。”
  
  三里……
  
  邱彪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但他知道哀求无用,只能咬牙,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继续挪动。怀里的琉璃灯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
  
  又坚持了一刻钟,就在邱彪觉得自己肺快要炸开、双腿即将彻底罢工时,潺潺的水声终于传入耳中。精神一振,他鼓起最后力气,跟随着邱燕云转过一个长满灌木的土坡,一条清澈见底、宽约丈许的小溪,横亘在眼前。溪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点,水流不急,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和游弋的小鱼。
  
  邱燕云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停下。
  
  邱彪如蒙大赦,几乎是扑到溪边,也顾不得许多,跪下身,将琉璃灯小心放在一旁,双手捧起冰凉的溪水,贪婪地灌了几大口。清冽的溪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他又撩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抬起头,他看到邱燕云并未饮水,只是站在那块大石旁,目光投向溪流的上游方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出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有种虚幻的美感。
  
  邱彪不敢打扰,自己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才想起怀里的硬饼。他掏出那半块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边缘已经发硬的饼子,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小块,就着溪水,艰难地吞咽起来。饼子粗糙噎人,但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美味。
  
  他一边小口啃着饼,一边偷偷打量邱燕云。她似乎对食物和水都没有需求。仙人餐风饮露?还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这些?
  
  正胡思乱想着,邱燕云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硬饼上,停留了一瞬。
  
  邱彪动作一僵,拿着饼的手停在半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脸上有些发热。在这位面前啃这种粗劣食物,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惭。
  
  “吃完它。”邱燕云却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溪边另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过去。”
  
  邱彪不明所以,但不敢违逆,三两口将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咽下,然后抱起琉璃灯,依言走到那块石头旁坐下。
  
  邱燕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边,却让她的面容显得有些逆光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清晰地映出邱彪有些惶惑的脸。
  
  “你体内灵气微薄紊乱,经脉亦有暗伤未愈。”她开口道,语气如同医者陈述病情,“云游门的‘青木诀’,虽是木属基础法门,讲究生生不息,但你修炼不得法,根基虚浮,又遭魔气侵袭、外伤损及经络,此刻强运灵气,不过是饮鸩止渴,徒增负担。”
  
  邱彪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资质差,修炼不入门,却没想到在这位眼中,竟是如此不堪,连运转那点可怜的灵气都是错的。
  
  “脱去上衣。”邱燕云接下来的话,让邱彪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她。
  
  “什么?”
  
  “上衣。脱掉。”邱燕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要看你背后伤口,以及气脉受损的具体情形。”
  
  邱彪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虽然只是个卑微的外门弟子,但毕竟已是少年,骤然要在一位年轻女子面前赤膊,即便这女子身份神秘莫测,也让他感到极度的窘迫和难堪。
  
  “我……我……”他嗫嚅着,手抓着衣襟,不知所措。
  
  邱燕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在她眼里,他似乎真的与一块石头、一棵草没有什么区别,所谓的羞耻,不过是无谓的情绪。
  
  僵持了几息,邱彪咬了咬牙,背过身去,颤抖着手,解开了灰布短打的衣带,将上衣褪到腰间。清晨微凉的空气立刻贴上他裸露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衣服,低着头,不敢回身。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邱燕云走近了。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在他背脊上缓缓移动,审视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更深处的东西。
  
  那道被魔修弯刀撕裂的伤口,从右肩胛骨斜划到左后腰,虽然已经结痂,但痂皮是暗紫色的,边缘微微红肿,隐隐有黑气萦绕不散。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显然是魔气侵蚀和伤口处理不当留下的隐患。
  
  “刀伤入骨三分,邪气侵染肺腑。”邱燕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平淡,“你之前用的金疮药,只是凡品,只能勉强止血生肌,对驱除邪气、修复受损经脉毫无用处。再拖下去,邪气深入骨髓,轻则修为永滞,重则侵蚀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邱彪听得浑身发冷。沦为疯魔?他想起青要山上那些魔修癫狂嗜血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颤。
  
  “转过来。”邱燕云又道。
  
  邱彪僵硬地转过身,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腹部,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他体内那可怜的气旋和滞涩的经脉。
  
  “丹田气海,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十二正经,多处淤塞,尤以手太阴肺经、足少阳胆经为甚,应是旧伤叠加魔气侵蚀所致。”邱燕云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沉吟了一下,“你这副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些。”
  
  邱彪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臊。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邱燕云话锋一转,“根基差,也有根基差的好处。至少,改换门庭,没那么多的掣肘与反噬。”
  
  改换门庭?邱彪猛地抬头,看向她。
  
  邱燕云已经移开目光,从袖中(她那宽大的衣袖似乎总能装下意想不到的东西)取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玉盒。玉盒呈淡青色,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近乎寒酸。她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小撮深灰色的粉末,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散发着一种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此乃‘化淤续断散’,虽非什么灵丹妙药,但化解你这点淤伤邪气,勉强够用。”她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对邱彪道,“闭目,凝神,试着引导你丹田那点灵力,缓缓行至背后伤口处——记住,要慢,不可急躁。”
  
  邱彪连忙依言闭目,努力摒弃杂念,将意识沉入丹田。那微弱的气旋缓缓转动,在他的意念牵引下,分出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力,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沿着平时运功的路径,朝着后背伤口的位置游去。灵力所过之处,滞涩感明显,尤其是在靠近伤口附近的经脉,更是如同行于遍布碎石泥泞的小道,艰难无比。
  
  就在那丝微弱灵力即将触及伤口边缘那郁结的邪气和淤血时,邱彪感到背心一凉。是邱燕云的指尖,沾着那深灰色的粉末,轻轻点在了他伤口旁的一处穴位上。
  
  凉意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热流,顺着那处穴位,径直涌入他的经脉!那热流并不霸道,却精纯凝练得可怕,与他自身那松散微弱的灵力相比,犹如百炼精钢之于棉絮。热流所过之处,经脉中淤塞的杂质、萦绕的黑色邪气,如同积雪遇到沸汤,迅速消融、溃散!而那热流本身,却仿佛有着奇异的生命力,在驱散邪气淤塞的同时,也在缓缓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络壁膜,带来一种微痒而舒适的感觉。
  
  邱彪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这感觉并不痛苦,甚至有些舒畅,但外来力量如此直接、如此强势地在自己经脉内运行,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适。他竭力控制着自己那丝可怜的灵力,试图跟上那热流的节奏,却只能勉强依附在其边缘,如同巨轮旁飘摇的一叶小舟。
  
  邱燕云的指尖移动着,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点在一处关键的穴位或淤塞节点上。深灰色的粉末融入他的皮肤,化作更多的热流,在她精妙的控制下,如同最高明的织工,以他的经脉为布,以那热流为线,快速而有序地梳理、修补、贯通。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对邱彪而言,却像是过了几个时辰。当邱燕云的指尖最后在他尾椎骨上方的“命门穴”轻轻一按,一股温和的推力将最后一点郁结的邪气彻底迫出体外时,邱彪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背后伤口处那火辣辣的刺痛和阴寒的滞涩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更重要的是,体内那原本滞涩难行、如同生了锈的经脉,此刻虽然依旧狭窄脆弱,却通畅了许多!灵力运转时,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绝望的阻塞感,而是能缓缓地、连续地流动了!
  
  他忍不住试着稍微加快了一点灵力运转的速度,一个微小的周天下来,竟比以往顺畅了数倍不止!虽然灵力总量并未增加,但这种“畅通”的感觉,对他而言,已是久旱逢甘霖!
  
  “好了。”邱燕云收回手,将玉盒盖上,重新放入袖中。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但神情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耗费心力、精准入微的梳理治疗,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邱彪慌忙将上衣穿好,转过身,对着邱燕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多……多谢姑娘!此恩……邱彪没齿难忘!”
  
  他知道,刚才那一番梳理,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治伤驱邪,更是为他那近乎断绝的修行之路,重新凿开了一丝缝隙!这份恩情,远比赠他琉璃灯更加实在,也更加沉重。
  
  邱燕云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不必谢我。”她淡淡道,“帮你,只是因为你此刻尚有可用之处。若你仍是之前那般废物模样,带着也是累赘。”
  
  又是这般直白到残酷的话语。邱彪刚刚升起的感激和激动,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苦涩。是啊,对她而言,自己大概真的只是一件需要稍微修缮一下的工具吧。
  
  “坐下。”邱燕云指了指他刚才坐过的石头,“现在,我传你引气法门。”
  
  终于来了。邱彪心头一紧,依言坐下,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上,摆出聆听教诲的姿态,心却怦怦直跳。她会传授什么样的功法?威力强大的秘术?还是某种速成的邪法?
  
  邱燕云却没有立刻开口。她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水,缓缓洗去指尖残留的灰色粉末,然后又用溪水净了净手。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走回邱彪面前,却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溪水中跳跃的阳光碎片,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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