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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诡雾与杀机

第七章 诡雾与杀机 (第2/2页)

但就在她剑尖划落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拉长、凝固!
  
  阴无咎脸上那冰冷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惊骇与茫然的情绪!他周身爆发的那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溃散!不,不是溃散,更像是被某种更加根本、更加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抹除”了存在的基础!
  
  不仅仅是威压。
  
  以阴无咎为中心,他身周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光线、声音、气息……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失真!仿佛那里变成了一块被橡皮擦用力涂抹过的画布,正在迅速失去所有的色彩和细节!
  
  阴无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啸!他身上的暗紫色华袍无风自动,爆发出璀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光芒,试图抵抗这无形的抹杀!他双手急速掐诀,无数扭曲的、仿佛厉鬼嘶嚎的符文瞬间浮现,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又一道厚重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漆黑屏障!
  
  然而,无用。
  
  邱燕云那看似随意的一划,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碰撞。
  
  阴无咎身前的紫黑光芒、漆黑屏障,连同他正在急速变幻的手印、他身上鼓荡的袍服、他脸上惊骇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剑尖落下的那条无形轨迹上,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断开了。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
  
  是“断开”。
  
  从存在的连续性上,被干净利落地“切”成了互不关联的两段。
  
  紫黑色的光芒熄灭了,屏障消散了,手印中断了,袍服平整了,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瞬的惊骇与茫然,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迅速失去所有神采。
  
  阴无咎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依旧纯黑,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神采,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一阵微风吹过。
  
  他暗紫色的华袍,从胸口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平滑的裂痕。
  
  裂痕迅速向下蔓延,经过腹部,直至袍角。
  
  然后,他整个人,沿着那道裂痕,无声无息地,向左右两边……缓缓分开。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内脏流出。
  
  分开的切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玉石般的质感,但内部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血肉骨骼的痕迹,只有一片深邃的、绝对的虚无。
  
  分成两半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僵持了短短一瞬。
  
  然后,如同两尊失去了支撑的泥塑,轰然倒地,砸在蒿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倒地之后,那两半“身体”迅速失去所有颜色和质感,变得灰败、透明,最终如同燃尽的纸灰,簌簌散开,化作两滩不起眼的灰烬,融入了泥土之中。
  
  幽冥殿,第七殿主,阴无咎。
  
  死。
  
  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
  
  从邱燕云抬剑,到阴无咎化为灰烬,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也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惨烈的厮杀。
  
  只有一次抬剑,一次落剑。
  
  然后,一位至少是元婴期的魔道巨擘,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从这个世界,轻轻“抹去”。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死寂,笼罩了落星坡。
  
  幽绿的磷火停止了摇曳,僵硬地悬浮在半空。
  
  黑甲魔修们仿佛变成了真正的雕像,连手中兵刃的微光都凝固了。
  
  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拙劣的面具。矮胖子手中的骷髅念珠停止了转动,灰袍老者白骨杖上的婴儿头骨,那颗暗红宝石的光芒也瞬间黯淡。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以及一种仿佛信仰崩塌般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殿主……就这么……没了?被那个白衣女子,像拂去灰尘一样,随手……抹掉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邱彪瘫坐在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阴无咎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手持锈剑、依旧平静站立的邱燕云,大脑一片空白。尽管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邱燕云这种匪夷所思的抹杀手段,但每一次,都带给他全新的、更深层次的震撼和恐惧。这一次,对方可是幽冥殿的殿主啊!不是金丹魔修,不是战场残魂,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顶端层面的人物!可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原来,在这种力量面前,金丹与元婴,蝼蚁与巨象,真的……没有区别吗?
  
  邱燕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锈剑。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比刚才更加黯淡斑驳了些。
  
  她的目光,转向了剩下的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
  
  那目光,依旧平静,清澈,却让两人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冻结!
  
  “你们,”邱燕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他们灵魂深处炸响,“也要看吗?”
  
  “不!不敢!前辈饶命!”黑袍矮胖子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的白色面具都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尖利变调,“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天威!晚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灰袍老者也回过神来,干瘦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手中的白骨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也连忙跪下,以头抢地,嘶声道:“前辈恕罪!前辈恕罪!晚辈……晚辈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阴无咎的主意!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永不与前辈为敌!求前辈开恩!”
  
  两人磕头如捣蒜,之前的阴鸷、邪异、高高在上,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邱燕云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意,也无怜悯。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悬浮在半空、静止不动的幽绿磷火,忽然毫无征兆地、同时爆裂开来!
  
  不是熄灭,是爆裂!
  
  每一朵磷火都炸成一团更加浓郁的、带着刺鼻腥臭的墨绿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连接,瞬间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墨绿色雾海,将整个落星坡顶完全笼罩!
  
  这雾气不仅隔绝视线,更能腐蚀灵力、侵蚀神魂!邱彪只觉得眼前一绿,随即鼻端充斥浓烈的腥臭,头脑一阵眩晕,怀中的琉璃灯光芒再次暴涨,发出急促的警报般的嗡鸣,竭力驱散靠近的雾气,但能撑开的范围却在迅速缩小!
  
  “不好!是‘万魂毒瘴’!快闭气!”灰袍老者惊骇大叫,但他和黑袍矮胖子身处雾海中心,首当其冲,身上立刻冒起了被腐蚀的青烟,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这毒瘴显然并非他们主动释放,而是……那些失去控制的引魂磷火自行引爆形成的!是阴无咎临死前留下的后手?还是磷火本身失去了操控者后发生的异变?
  
  墨绿色雾海翻腾,其中隐隐传来无数冤魂厉鬼的凄厉嚎哭,直刺灵魂!雾气所过之处,篝火瞬间熄灭,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灰烬!连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气泡!
  
  “前辈救命!”黑袍矮胖子凄厉惨叫,他的护体灵光已经破碎,毒瘴沾染皮肤,立刻开始溃烂流脓!
  
  邱彪也感到琉璃灯的光晕摇摇欲坠,恐怖的腐蚀力和神魂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死死抱住灯,运转无名法门,试图稳住心神,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直静立的邱燕云,终于再次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翻腾的毒瘴,也没有理会惨叫的魔修。
  
  只是握着锈剑的左手,食指伸出,在身前,极其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一个简单的、闭合的圆圈。
  
  没有光芒,没有轨迹。
  
  但就在她指尖画完最后一笔的刹那。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秩序”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墨绿色的、翻腾咆哮的毒瘴雾海,在接触到这股“秩序”力量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发出了更加凄厉的、仿佛亿万亡魂同时哀嚎的尖啸!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稀释、消融!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净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强行“归零”,恢复了其最原始、最无害的“气态”本质?
  
  毒瘴中的冤魂哭嚎声戛然而止。
  
  腐蚀性、神魂冲击力,瞬间消失。
  
  仅仅两三息工夫,遮天蔽日的墨绿色雾海,便彻底消散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很快被夜风吹散的腥味,以及坡顶上枯萎发黑的蒿草痕迹,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瘫倒在地,身上被腐蚀得皮开肉绽,狼狈不堪,但总算是保住了一命,此刻正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看向邱燕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神祇,充满了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那些黑甲魔修,在毒瘴爆发的瞬间,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指令或本能驱使,齐齐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上黑甲光芒闪烁,如同潮水般朝着坡顶发起了冲锋!兵刃的寒光在残留的磷火微光中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然而,毒瘴的消散和邱燕云那轻描淡写的一指画圈,让他们的冲锋势头不由自主地一滞。
  
  就在这时,邱燕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些冲锋的黑甲魔修身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似乎觉得……有些吵闹。
  
  然后,她握着锈剑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她没有指向某个具体的目标。
  
  只是将锈剑,剑尖向上,竖立在身前。
  
  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振。
  
  嗡——!
  
  一声低沉、嘶哑、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承载了无尽岁月尘埃的剑鸣,从锈剑内部响起!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漠然。
  
  随着剑鸣响起,锈剑剑身上那些斑驳的、厚重的锈迹,忽然如同活物般,极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暗淡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暗红色光芒,在剑刃某处最深的锈痕之下,微微亮起,随即又迅速熄灭。
  
  但就在那暗红光芒亮起又熄灭的刹那——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黑甲魔修,动作猛然僵住!
  
  他们身上的漆黑甲胄,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遍布全身!然后,连同甲胄内的身体一起,这些魔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堡,轰然崩塌,化作一地混合着甲胄碎片和血肉骨渣的、暗红色的齑粉!
  
  后面的魔修惊骇欲绝,想要止步,想要后退,但惯性让他们又冲出了几步。
  
  锈剑再次发出第二声、更加短促低沉的剑鸣。
  
  又有十余名魔修步了后尘,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
  
  第三声剑鸣。
  
  最后几名魔修也未能幸免,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一起,消散在夜风之中。
  
  二十余名精锐的黑甲魔修,在三次低沉的剑鸣声中,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彻底从落星坡前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些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稍深的尘土,很快被夜风吹散,了无痕迹。
  
  夜,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
  
  篝火早已熄灭,但邱燕云周身那淡淡的银白光晕,足够照亮坡顶这一小片区域。
  
  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如同两摊烂泥,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位恐怖存在的注意。
  
  林风依旧昏迷不醒。
  
  邱彪抱着光华渐敛、恢复温热的琉璃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邱燕云,看着她手中那柄仿佛只是随意振动了几下、便让二十多名凶悍魔修灰飞烟灭的锈剑,看着她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衣上灰尘的侧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震撼、无边恐惧、以及深入骨髓茫然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她到底是谁?
  
  这柄锈剑,又到底是什么?
  
  这种力量……真的是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修行”范畴内的力量吗?
  
  疑问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缠满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邱燕云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昏迷的林风,扫过瘫软如泥的两个魔修,最后,落在了邱彪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但邱彪却仿佛在其中,看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收拾一下。”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对她而言)微不足道杀戮的波动,“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她指了指昏迷的林风,“走。”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魔修一眼,提着她那柄锈剑,转身,向着落星坡的另一侧,那黑黢黢的杉木林方向,缓步走去。银色的光晕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如同黑暗中唯一引路的孤灯。
  
  邱彪怔了怔,看了看昏迷的林风,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显然已经被吓破胆、绝不敢再有任何异动的魔修,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
  
  他先走到林风身边,试了试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他费力地将林风背起(林风比他高大些,颇为吃力),然后又捡起地上自己的东西和琉璃灯。
  
  当他看向那两个魔修时,矮胖子和灰袍老者立刻触电般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
  
  邱彪犹豫了一下,没有理会他们,背着林风,抱着灯,踉踉跄跄地,朝着邱燕云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夜风吹过落星坡,卷起几缕灰烬和焦黑的草屑。
  
  坡下,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仿佛被彻底“清洗”过的、空荡荡的荒野。
  
  只有那淡淡的银光,引领着两个狼狈的身影,逐渐没入前方杉木林深邃的黑暗之中。
  
  新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更大的迷雾和未知,已然笼罩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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