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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荒村诡影

第八章 荒村诡影 (第1/2页)

第八章荒村诡影
  
  黑暗如同粘稠的、冰冷的潮水,沉甸甸地挤压着杉木林。高大笔直的树干,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只剩下扭曲而沉默的剪影,仿佛无数僵立的巨人,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松针腐败、泥土湿冷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更深的、属**年古木沉淀的、略带辛辣的木香。风在林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地上陈年的落叶,沙沙作响,如同窃窃私语。
  
  邱彪背着昏迷不醒的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前方那点稳定的银辉之后。林风比他高大壮实,背在背上沉甸甸的,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邱彪本就酸痛的筋骨和尚未完全愈合的背部伤口。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衣领,又被林间阴冷的夜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怀里紧抱的琉璃灯,灯身温热,内部那片游弋的暗影不知何时已平息下来,只余下温润而内敛的光晕,勉强驱散着贴近的寒意与黑暗,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前方,邱燕云的步伐不疾不徐,白色裙裾在黯淡的银辉中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飘荡的一缕孤魂。她手中的锈剑依旧斜指地面,剑尖偶尔划过枯枝落叶,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窸窣声。从离开落星坡到现在,她未曾回头,未曾言语,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仿佛刚刚那弹指间抹杀幽冥殿主、湮灭数十魔修的惊世之举,不过是信手拂去的一片落叶,无需挂怀,亦不留痕迹。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惊涛骇浪都更让邱彪感到窒息。他只能埋着头,咬着牙,将所有翻腾的疑问、恐惧、疲惫,都死死压在心底,用尽全力跟上那一点银辉,生怕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茂密的杉木林也逐渐稀疏。前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潺潺淙淙,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的湿气也更重了,带着河畔特有的、微腥的水汽。
  
  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条约莫三四丈宽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在夜色中呈现深沉的墨色,水声却轻快,月光(不知何时,云层散开些许,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华)洒在微微起伏的水面上,破碎成点点跳跃的银鳞。河对岸,影影绰绰,似乎是一片被荒草和矮树半掩的废墟轮廓,在朦胧的月光下,像一头匍匐沉睡的巨兽。
  
  没有桥。只有几块巨大的、表面长满湿滑青苔的岩石,参差不齐地露出水面,勉强形成一条通往对岸的天然“跳石”。河水在岩石间打着旋儿流过,水声哗哗。
  
  邱燕云在河边停下,望着对岸的废墟轮廓,银辉笼罩下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也愈发……难以揣度。她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只是在短暂地休憩。
  
  “过河。”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清泠,打破夜的沉寂。
  
  邱彪看着那湿滑的岩石和墨黑的河水,喉咙发干。背着一个人,抱着灯,过这种跳石……他看了看怀里温润的琉璃灯,又掂了掂背上昏迷的林风,心中苦涩。但他知道没有选择。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林风放在河边一块稍干爽的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肩膀,然后抱着灯,试探着向第一块跳石迈去。
  
  岩石湿滑,落脚处几乎感觉不到着力点。他不得不调动起丹田内那点可怜的、刚刚因为无名法门而显得稍微“活泼”了些的灵力,灌注双腿,才勉强稳住身形,摇摇晃晃地跳到了第一块石头上。冰凉的河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寒意刺骨。
  
  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的林风,和静立如雕塑的邱燕云,邱彪咬了咬牙,继续向前。一步,两步……他全神贯注,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手脚并用,如同笨拙的猿猴,在湿滑的岩石间艰难挪移。琉璃灯在他怀中微微晃动,光华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和下方湍急的墨色水流。
  
  就在他即将跃上最后一块、也是最靠近对岸的岩石时,异变陡生!
  
  那块看似稳固的岩石底部,水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湍急、紊乱!一股暗流猛地涌出,冲击在岩石底部,岩石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邱彪一脚踏空,重心骤失!
  
  “啊!”他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怀里的琉璃灯脱手飞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岸边的邱燕云,甚至连目光都未曾转动,只是握着锈剑的右手,食指极其随意地,对着邱彪即将落水的方向,凌空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股汹涌的暗流,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消失得无影无踪。晃动的岩石也恢复了稳固。邱彪只觉得腰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而生,托了他一下,让他险之又险地在岩石边缘稳住了身形,同时,那脱手飞出的琉璃灯,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轻托住,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稳稳落回了邱彪因慌乱而张开的臂弯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邱彪惊魂未定,抱着失而复得的灯,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下意识地看向岸边的邱燕云。
  
  她依旧站在那里,银辉朦胧,仿佛从未动过。只有邱彪注意到,她那握着锈剑的右手食指,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分,指尖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仿佛瓷器将裂未裂时的细微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上来。”邱燕云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邱彪不敢耽搁,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奋力一跃,终于踏上了对岸坚实(相对而言)的土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没过脚踝的荒草。
  
  他连忙回头,只见邱燕云依旧站在对岸,并未立刻过河。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河面,落在了他刚刚踏足的这片废墟之上,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审视的凝色。
  
  片刻,她终于动了。没有借助任何跳石,只是提着锈剑,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
  
  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邱彪身边,银辉随之笼罩过来,驱散了河畔更为浓郁的湿寒之气。
  
  邱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感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对这位而言,刚才那一下,恐怕真的只是随手为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不值得言谢。
  
  他转身,准备再次背起被他暂时放在对岸石头上的林风,将他带过来。
  
  然而,就在他目光投向对岸的刹那——
  
  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惨白的光华透过稀疏的云层,勉强照亮了对岸河滩。
  
  那块他放下林风的石头上,空空如也。
  
  只有被压倒的几丛荒草,显示着那里曾有人躺过。
  
  林风,不见了。
  
  邱彪猛地瞪大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确信自己只是过了个河,最多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林风明明重伤昏迷,气息微弱,怎么可能自己离开?就算醒了,他又能去哪?这荒郊野岭,漆黑一片!
  
  “姑……姑娘!林风他……不见了!”邱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向对岸。
  
  邱燕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银辉映照下,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块空荡荡的石头,以及周围被压倒的荒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嗯。”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林风的失踪,与她预料之中,或者……无关紧要。
  
  邱彪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邱燕云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难道……是她?在她助自己过河的瞬间,顺便……抹去了林风?就像抹去那些魔修一样?因为嫌麻烦?或者……灭口?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想质问,想寻求一个解释,但话到嘴边,看着邱燕云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映照出自己内心所有恐惧和猜疑的眼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问。他害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或者更糟,得到一个让他更加无法理解的、漠然的沉默。
  
  邱燕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清澈依旧,却让邱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非我所为。”她平静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此地有‘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邱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夜色下的废墟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和荒草的呜咽声,以及河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但邱燕云的话,他不敢不信。连幽冥殿主都能随手抹杀的存在,其感知绝非自己所能企及。她说有“东西”,那就一定有。
  
  “那……我们怎么办?去找他吗?”邱彪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猜疑,涩声问道。不管怎样,林风是玄雾宗弟子,也曾是同行(虽然是被迫)的伙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邱燕云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夜风吹拂她鬓角的发丝,拂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不必。”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他命数未尽,自有去处。强求无益。”
  
  命数?邱彪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在她眼中,人的生死去留,难道真的只是“命数”二字可以概括的吗?林风的失踪,是“命数”?那些魔修的死亡,也是“命数”?那自己的跟随,又算什么命数?
  
  他没有再问。知道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走。”邱燕云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那片被荒草和矮树掩映的废墟深处走去。
  
  邱彪最后看了一眼对岸那块空荡荡的石头,咬了咬牙,抱紧怀中的琉璃灯,快步跟上。琉璃灯的光晕在他怀中稳定地散发着,驱散着身周的黑暗,却也照不亮他心底沉沉的迷雾。
  
  踏入废墟的范围,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泥泞,荒草更深,几乎没到膝盖。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怪兽骨架,默默诉说着曾经的烟火与如今的破败。倒塌的房梁半埋在土里,露出焦黑的截面;残存的土墙爬满了枯藤和暗绿色的苔藓;破碎的瓦砾、陶片、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铁器,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除了草木泥土的气息,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霉味?不,不仅仅是霉味,还有一种更陈旧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悲欢的衰败气息。
  
  这里曾经是一个村落,规模不大,但从残存的基址来看,至少有数十户人家。只是不知遭遇了怎样的灾劫,使得这里荒废如斯。
  
  邱燕云走得不快,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银色的光晕随着她的移动,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将那些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幻,如同幢幢鬼影。
  
  邱彪紧跟在她身后,神经绷紧到了极点。林风的诡异失踪,邱燕云那句“此地有东西”,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耳朵竖得尖尖,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除了风声、草叶摩擦声、虫鸣(奇怪的是,进入废墟后,虫鸣声反而稀疏了许多),并无其他动静。但这死寂本身,就透着一股不正常。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废墟深处,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几间还算立着的、但屋顶早已塌陷的土屋。院中有一口石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石板上落满了枯叶和尘土。
  
  邱燕云在院门外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被石板盖住的井上。
  
  邱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石井看起来普普通通,与这废墟中其他残破之物并无二致。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厚重的、布满灰尘落叶的石板上时,怀中的琉璃灯,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遇到混沌碎片或幽冥殿魔修时的剧烈震颤或共鸣,而是一种更加细微的、仿佛被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灯身内部那片暗影,似乎也微微停滞了瞬间的流转。
  
  与此同时,他贴身收藏的那截温润指骨,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仿佛被井中散逸出的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
  
  这井……有古怪!
  
  邱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邱燕云静静地看着那口井,看了很久。月光洒在她身上,投下清冷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夜风吹过废墟,掀起她白色的裙角和几缕发丝,她却恍若未觉。
  
  终于,她迈步,走进了荒芜的院落。
  
  邱彪连忙跟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院内荒草更深,几乎齐腰。倒塌的房梁、破碎的家具半掩在草丛中。那口井,就静静地立在院子的中央,被荒草和岁月包围。
  
  邱燕云走到井边,离那石板约莫三步远,停下了。
  
  她低头,看着那厚重的石板,目光仿佛能穿透石板,看到井下的深处。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有远处河水隐约的流淌声,和邱彪自己粗重紧张的呼吸声。
  
  “出来。”
  
  邱燕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甚至压过了河水的呜咽。
  
  没有回应。
  
  井口石板纹丝不动,只有上面的枯叶,被夜风卷起,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邱燕云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抬起握着锈剑的右手,剑尖,对准了井口的石板。
  
  没有杀气,没有灵压,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但就在剑尖指向石板的刹那——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石板下摩擦、抓挠的声音,从井口方向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慢,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邱彪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紧了怀中的琉璃灯。灯身温热依旧,光华稳定,但那细微的悸动感却更加明显了。
  
  咯咯……咯咯咯……
  
  抓挠声持续着,不急不缓,仿佛井下有什么东西,正用僵硬的手指,一点一点,刮擦着石板的底部。
  
  邱燕云握着锈剑的手,稳如磐石。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石板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抓挠声持续了约莫十几息,忽然停住了。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摩擦声。
  
  盖在井口的那块厚重石板,开始……动了。
  
  不是被外力掀开,而是仿佛被一股从井内涌出的、无形而阴冷的力量,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旁边推移!
  
  石板与井沿摩擦,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灰尘和枯叶簌簌落下。
  
  邱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缓缓移开的井口。琉璃灯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井口附近一小片区域,但井内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石板被移开了约莫三分之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抓挠声和摩擦声,同时停止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小院。
  
  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充满恶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漆黑的井口中,冷冷地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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