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几年的成长 (第2/2页)
陆久点了点头,小手回抱住母亲。他知道母亲的爱是真实的、珍贵的,是这个陌生世界里,他最牢固的“锚点”。那些关于“道”、“源初”、“续命”的宏大命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面前,显得遥远而虚幻。有时,他几乎希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名叫陆久的普通孩子。
但灵魂深处的烙印,总在不经意间显露。
六岁,他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架上翻到一本泛黄的《道德经》。当看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时,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抚过那些古老的方块字,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席卷全身。不是理解,而是一种共鸣。仿佛这几个字,触动了沉眠巨兽的一根神经。他废寝忘食地读着,许多句子艰深晦涩,但他却隐隐有种直觉性的“感应”。尤其是“反者道之动”、“大道废,有仁义”等句,竟与他记忆中那些关于“道”压制“源初”、规则僵化导致异变的模糊概念,产生了惊人的对应。他陷入一种狂热而孤独的钻研中,用稚嫩的笔迹在纸上涂画着各种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符号和联想。
父母惊讶于他对这种“老古董”的兴趣,以为是孩子一时的好奇。父亲陆建国甚至难得地表现出兴趣,给他简单讲解了几句,但很快发现儿子的关注点似乎并非文学或哲学启蒙,而是某种更晦涩、更本质的东西,这让他有些困惑,也有些隐隐的担忧。母亲周蕙则试图用更多彩的童话书和音乐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七岁,他上了小学。学校的纪律、课本的知识、同学间的人际,都是他需要学习和适应的新“规则”。他成绩优异,尤其是数学和自然,表现出超乎年龄的逻辑能力和空间想象力,但语文和社交方面则相对平淡。他依旧安静,朋友不多,但不再显得孤僻,至少表面遵守着一个“好学生”应有的规范。
只有一次,在自然课上,老师讲到宇宙大爆炸和物质守恒定律。当听到“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时,陆久脑海中猛地闪过源光古道上,光明之力奔流转化、先影们将自身意志与本源“转化”为古道一部分的画面。一种明悟与更深的困惑同时升起:这个世界的科学定律,是否也是“道”在此条世界线的一种具体显化?这种“转化守恒”,与“源初”的“演化无尽”,本质是相通,还是相悖?
他举手发问:“老师,如果能量守恒,那‘信息’呢?思想呢?它们算能量吗?如果不算,它们从哪里来,会不会消失?”
自然老师被问住了,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解释这是物理学的范畴,而思想意识属于哲学甚至心理学,目前科学还不能完全解释。同学们发出低低的哄笑,觉得陆久问了个怪问题。陆久没有笑,他只是坐下了,眼神再次飘向窗外,仿佛在寻找那个连科学也尚未触及的答案。
夜晚,他独自躺在床上。城市的夜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凝视着那微弱的光,尝试着,极其小心翼翼地,向灵魂深处那沉眠的古道印记,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沉寂,以及更深处,那永不磨灭的悲怆与使命感的低鸣。
他知道,自己扎根于此世越深,属于“陆玖生”的部分似乎就沉睡得越沉。父母的关爱,学业的压力,日常的琐碎,如同厚厚的蚕茧,将他包裹。那个关于悬崖、古剑、光明大道、殒道先影的世界,越来越像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
但每当夜深人静,或在某些极端专注或放松的瞬间,那“梦”的碎片便会翻涌上来,提醒他:你不是纯粹的陆久。你背负着某种东西。你需要寻找……寻找什么?火种?同伴?还是那条被隐藏的路?
他翻了个身,抱紧了柔软的被子。窗外传来遥远的警笛声和城市永不歇息的低沉嗡鸣。
在这个规则严密、看似平凡无奇的现代世界,他该如何开始?又如何在不惊醒这庞大秩序的前提下,去“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第一步,或许是先真正成为“陆久”。在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获得足够的力量——不一定是超凡的力量,也可能是知识、财富、影响力,或者仅仅是,生存下去的智慧与坚韧。
然后,等待。寻找。或许,也要防备。
他闭上眼,让属于孩童的疲惫席卷而来。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无声地对自己,也对那沉睡的烙印,低语:
“我会找到路的。无论要花多久,无论要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续道’……不是选择,是宿命。”
窗外的光斑,微微移动了一寸,仿佛无声的见证。城市依旧在它既定的轨道上,轰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