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仙鉴藏锋 (第1/2页)
“大伯饶命啊!”
那团黑影甫一落地,便如离水之鱼般剧烈挣扎起来。
涕泪横流的哭嚎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那人死死抱住陈春泽的小腿,浑身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饶命…大伯饶命…我再不敢了……”
陈平康此刻肝胆俱裂。
他本只想趁着夜色偷枚瓜解馋——陈春泽家今年的瓜长得格外好,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甜香。
谁知刚扒开瓜藤,这个他最怕的大伯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面前,更骇人的是,那双常年握锄的手里,竟提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像毒蛇的信子。
“平康?”陈春泽眉头紧锁,借着月色细看这张涕泗横流的脸。
确实是二弟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子——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一看便是游手好闲、饥一顿饱一顿的德行。
他二弟长年卧病在床,家中田地荒废大半。
这陈平康既不侍奉父亲,也不耕种田地,整日在村里游荡,专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村里人碍于同宗情面,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来在里干什么?”陈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如腊月寒泉。
他手中长棍重重压在陈平康肩头,力道之大,压得对方几乎瘫软在地。
“我…我……”陈平康支支吾吾,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瓜田。
“来偷瓜的。”
陈春泽替他答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收起长刀,刀刃入鞘时发出“锵”的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滚吧。”
说罢,转身就走。
陈长青收了长棍,冷冷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堂弟,得罪了。”
他便跟着父亲回了屋。
只有陈长福叹了口气,上前扶起瘫软如泥的陈平康,替他掸去身上的泥土,又用袖子擦了擦那张哭花的脸。
月光下,这个堂弟瘦得可怜,肋骨根根分明。
“回去吧,”陈长福温声道,“夜里凉,莫再乱跑了。”
陈平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陈长福望着他狼狈的背影,摇摇头,这才转身回屋,轻轻掩上了门。
堂屋里,油灯如豆。
陈平安并排坐在长凳上,绷紧了身子。
陈平安怀里紧紧揣着那面镜子,掌心全是汗。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春泽和陈长青先后走进来,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陈平安伸长脖子往他们身后看:“大哥呢?”
“送客去了。”
陈春泽摇头,在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平康这孩子……我本不想为难他的。可今晚的事若从他嘴里漏出去半句——”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三个儿子:“便是全家飞灰烟灭之祸。”
话音落,满室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爆出“噼啪”轻响,火苗随之晃动,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嘎吱——”
大门再次开启,陈长福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疑惑,在父亲身边坐下,忍不住开口:“父亲这是何必?平康不过偷一枚瓜,您这顺水人情不做,反倒得罪了他家。二叔卧病在床,平康虽不成器,终究是自家血脉……”
“什么他家我家!”陈春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压了下去,“这玉鲲村只有一个陈家!我嫡,他庶——你莫要忘了!”
陈长福被父亲的气势慑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陈春泽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朝里屋招招手。
柳梦茹牵着陈长生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
“你俩去,”陈春泽压低声音,“一个守正门,一个守后门。若有动静,立刻叫唤。”
妇人点点头,拉着幼子走了出去。
陈春泽这才转身,仔细关死门窗,又在门缝窗缝处塞上布条——这是防止声音外漏的老法子。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桌前,拍了拍陈平安的肩:“你说。”
陈平安用力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今日我去破澜河抓鱼……从河里捡着这物件。”
他边说边望向父亲。
陈春泽一点头,他便从怀里掏出那面镜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陈长福疑惑地接过镜子,就着灯光细看。镜面破碎,模糊不清;背面有个古怪符号,非字非画。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摇摇头:“不过是面破镜子,有何稀奇?”
陈春泽不答,只从长子手中接过镜子。
他搬来石凳,踩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放在屋顶破洞正下方——那是前几日被风刮破的,还没来得及修补。
然后他退开两步,示意众人看。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月光从破洞倾泻而下,在镜面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光斑很淡,像寻常的月辉。
但渐渐地,异象出现了。
那片月光开始“流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流动。
像是无形的笔在虚空中勾勒,月光汇聚、盘旋、凝聚,最后在镜面上方三尺处,形成了一抹淡白色的光晕。
光晕缓缓旋转,洒下的光芒温柔如乳,圣洁如雪。
光中似有细碎的符文闪烁明灭,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整个堂屋都被这柔光笼罩,连油灯的火焰都显得黯淡了。
《庄子·逍遥游》有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此刻这抹月晕,便给人这样的感觉——不属于人间的美,不属于凡俗的光。
陈长福“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