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憋屈死的建奴 (第2/2页)
赵率教蹲在他面前,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满语。
那建奴兵开始还想硬撑,被窦尔敦又“提醒”了几下后,
终于怂了,结结巴巴地回答起来。
赵率教问得很细:
沈阳城里现在谁主事?
兵力大概如何?
宫禁守卫情况?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事情?
那建奴兵只是个普通传令兵,知道的不算核心,但大致情况也说了个七七八八。
当赵率教问到“布木布泰”的住处时,那建奴兵明显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赵率教眼神一厉,窦尔敦的刀尖就抵到了他眼皮底下。
建奴兵吓得一哆嗦,赶紧说了,大致描述了方位和守卫情况。
该问的似乎都问完了。
赵率教站起身,对王炸点点头,意思是没更多价值了。
他拔出腰刀,准备给这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家伙一个痛快,免得留后患。
“等等!”王炸突然出声阻止。
赵率教和窦尔敦都看向他。
王炸走过来,蹲在那建奴兵面前,盯着他,用汉语一字一顿地问:
“我问你,前面那座城,叫什么名字?”
那建奴兵虽然汉语不大灵光,但这么简单的话加上手势还是能懂。
他忍着痛,喘着气,用生硬的汉语回答:
“盛……盛京。大金的盛京。”
“放屁!”
王炸眼睛一瞪,
“那叫沈阳!沈——阳——!听明白没?你再给老子说一遍,那城叫什么?”
那建奴兵被王炸突然的怒火弄得有点懵,
但他似乎对“盛京”这个名字有种固执。
他摇了摇头,忍着恐惧,声音大了点:
“是盛京!大汗的盛京!不是沈阳!”
“我操!”
王炸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气得鼻孔都张大了,
呼哧呼哧往外喷着白气,活像头被红布激怒的犍牛。
“你个王八羔子,还跟老子杠上了是吧?!
老子说它叫沈阳,它就叫沈阳!”
他伸出双手,一把掐住了那建奴兵的脖子,
使劲摇晃起来,一边摇一边吼:
“老子让你叫盛京!让你叫盛京!
你改不改口?!
叫沈阳!叫不叫?!不叫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那建奴兵被掐得两眼翻白,舌头都吐出来一截,
两只手徒劳地扒拉着王炸铁箍一样的手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腿脚乱蹬。
可他连窦尔敦都打不过,哪里是吃了不知多少面包果的王炸对手?
王炸还在不管不顾地摇晃、怒吼:
“沈阳!叫沈阳!听到没有?!”
赵率教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窦尔敦更是瞪大了牛眼,看着自家当家的跟个地名较劲,
把人当破麻袋似的晃,一张大脸上写满了“这又是什么新病情?”的茫然。
眼看那建奴兵手臂软软耷拉下来,脸色由红转紫再转灰,
眼瞅着只有出气没进气了,窦尔敦怕这里的动静再把别的巡逻队引来,
终于壮着胆子,弱弱地开口:
“当……当家的……您,您别摇了……这,
这鞑子……好像……好像已经死了……他就是想改口……也,也改不了了啊……”
王炸闻言,狂怒的动作一滞。
他低头一看,手里那建奴兵脑袋歪在一边,面色死灰,
半截舌头吐在外面,嘴角挂着白沫,眼睛还死死瞪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呃……”
王炸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
“噗通。”
建奴兵的尸体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王炸甩了甩手,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朝着尸体“呸”地吐了口唾沫,悻悻道:
“妈的,便宜你这孙子了!让你叫沈阳偏不叫,死鸭子嘴硬!”
他转过身,脸上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刚才发疯的不是他一样,
对赵率教和还在发愣的窦尔敦一挥手:
“行了,别愣着了。
走,先把马藏好,咱们摸到沈阳城外头,亲眼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三人迅速处理了一下痕迹,牵着几匹马,
离开这片林子,朝着沈阳方向更小心地潜行而去。
杂木林里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呜声。
那个因为坚持称呼“盛京”而被活活掐死的建奴传令兵,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雪窝和枯叶下。
他大概到阎王爷那儿报到时,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就因为一个地名,这么憋屈又莫名其妙地丢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