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总兵护持 第一章 县衙剧变,雨夜杀机 (第2/2页)
紧接着,一道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嚣张:“宋靖廉已罢职,我等奉周知府手令而来。若不欲受牵连,便速速退开!”
随即是衙役踉跄倒地的闷响,以及杂乱的闯入院落的脚步声。
宋靖廉的脸色瞬间惨白,急声催促:“快!带茹儿、虎儿从后门走!”
李秀珍含泪点头,拽着宋洁茹,怀里还抱着小虎,就往后院奔,径直冲到灶房旁的一口大水缸前。她掀开沉重的缸盖,里面还积着小半缸清水,又从墙角拖过两张矮木凳,稳稳放进缸里。
“茹儿,虎儿,乖,快些!”李秀珍咬着牙,先将小虎抱起,小心地放进缸内的木凳上,又弯腰将宋洁茹也抱了进去,叮嘱两人坐稳。随即,她将那封书信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宋洁茹的袖袋,指尖攥着女儿的手腕,目光里满是决绝与不舍:“茹儿,你是姐姐,虎儿年岁尚小,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带着信,去邵武县找你袁叔叔。娘亲去引开他们,待追兵走后,你就带上虎儿,由正门出去,切记不可走后门!”
宋洁茹攥着袖袋里的油纸包,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伸手推搡着缸盖,哽咽着喊道:“娘!不要!茹儿要跟娘亲一起走!”
李秀珍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却厉声呵斥:“快盖上盖子!休要出声!否则,你爹娘便是死了,也难瞑目!”
话音落,她再没回头,转身冲进茫茫雨幕,奔向后门,“哐当”一声拉开门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宋洁茹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滚落,滴进缸里的清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小虎吓得“哇”地哭出声,宋洁茹连忙擦干眼泪,死死盖上缸盖,将哭声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振作,必须护住弟弟。
宋洁茹将小虎紧紧搂在怀里,伸手捂住他的嘴。小虎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胸口剧烈起伏,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带着压抑的抽泣声。
缸外的雨声更急了,前厅传来的对话,清晰地刺破雨幕,钻进宋洁茹的耳朵。
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残忍的笑意:“宋靖廉,你这不知死活的匹夫,敢与我刘家为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父亲宋靖廉怒不可遏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凛然正气:“尔等何人?竟敢持械夜闯县衙,该当何罪!”
短暂的沉默后,是父亲惊怒交加的声音:“是你?刘景文!你敢弑杀朝廷命官?不怕被株连九族!”
“朝廷命官?”刘景文的声音充满嘲讽,字字如淬毒的尖刀,“你早已不是。今日不仅你要死,你全家都得死!”
宋洁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一丝腥甜,抱着小虎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下一刻,利刃入肉的闷响、重物倒地的声响,狠狠传来。
片刻后,杂乱的脚步声冲向后院,刘景文的怒喝声在雨幕里炸开:“一群废物!给我仔细搜!宋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又有手下的声音急促汇报:“三公子!后门有妇人跑了,瞧着似宋大人家眷!”
刘景文的语气更添狠戾:“留几人守前厅,余下者随我追!务必斩草除根!”
杂沓的脚步声追出后门,渐远的呵斥声却如冰锥般,一下下扎在宋洁茹的心头。她死死盯着缸盖的缝隙,外面晃动的雨影,在她眼里,竟与梦里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