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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太庙

第二章太庙 (第1/2页)

第二章太庙玄影
  
  殷都王宫西北,太庙。
  
  松柏森森,即便是正午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层层枝叶,只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柏香与陈年香料混合的气味,那是商王室数百年祭祀累积的味道,厚重得仿佛能凝结成实体。
  
  文丁——此时仍称公子子托,站在太庙主殿前的广场上,玄色朝服绣着夔龙纹,腰佩青铜长剑。他身后是数百名王室成员与文武大臣,按爵位官职依次排列,鸦雀无声。广场中央的青铜大鼎中,牛、羊、豕三牲已备,牺牲的鲜血渗入石缝,形成深褐色印记。
  
  今日是仲春祭祖大典,祭祀商朝开国先祖成汤及历代先王。对商王室而言,此祭仅次于年终的祭天,关乎国运。更关键的是,按照惯例,祭祖大典上若有吉兆显现,往往被视为先祖对某位王族成员的特别眷顾。
  
  子托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高台。祖父武乙正主持祭祀,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衣纁裳,手持玉圭,虽年迈却仍力图挺直腰背。父亲文丁站在武乙左侧下首,面色苍白,不时以袖掩口轻咳。右侧是几位叔父,三叔子羡目光游移,与太卜盘庚时有眼神交流。
  
  太卜盘庚立于祭台旁,身着五彩羽衣,头戴鹿角冠,手持龟甲,神情肃穆。他是商朝最高神职官员,掌管所有占卜祭祀,地位超然,连武乙都让他三分。
  
  “吉时到——”司礼官长声宣道。
  
  武乙缓步登台,开始念诵祭文。声音苍老而洪亮,在太庙上空回荡。子托垂首静听,心神却有一半系在别处。昨日深夜,邱莹莹悄然来访,只留下一句话:“明日太庙,见机行事,配合我。”
  
  如何配合?她未说。子托只知道,今日大典上必有事发生。
  
  祭文念毕,武乙将祭文投入鼎中焚烧。青烟袅袅升起,盘旋而上。
  
  太卜盘庚上前,开始占卜。他取出一片打磨光滑的龟甲,置于特制的炭火上烤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龟甲上。占卜结果,将决定接下来一年的诸多国事安排,甚至可能影响王位继承。
  
  “咔”一声轻响,龟甲现出裂纹。
  
  盘庚俯身细看,脸色渐渐凝重。他转向武乙,朗声道:“禀大王,卜象显示:东方有煞,西方有凶,王室内有阴祟作乱,需以纯阳之物镇压。”
  
  武乙皱眉:“何谓阴祟?何谓纯阳之物?”
  
  盘庚目光扫过台下众臣,最后落在子托身上:“阴祟者,邪魅之物,或附人身,或藏暗处。纯阳之物…”他顿了顿,“需王室纯血,且近期有大胜之功者,以其鲜血三滴,滴入祭酒,供奉先祖,方可镇压。”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王室纯血,近期有大胜之功——这几乎明指子托。东夷之战大捷,昨日刚刚封赏。
  
  子羡上前一步:“父王,子托侄儿刚立战功,以其鲜血祭祀,恐有不妥。不若另寻他法?”
  
  这话看似维护,实则将子托推向风口浪尖。若子托拒绝,便是不敬先祖;若同意,则在众目睽睽下放血,威严受损。
  
  子托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如水,出列行礼:“孙儿愿为商室除祟。”
  
  武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点头:“准。”
  
  内侍端上玉碗玉刀。子托接过玉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鲜血滴入碗中。三滴,不多不少。
  
  盘庚接过玉碗,将血滴入早已备好的祭酒中。酒色微红,他双手捧碗,高举过顶,开始念诵咒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太庙主殿屋顶,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在晴空中化作巨大白狐虚影。那虚影九尾摇曳,额间新月金纹清晰可见,双目如炬,俯瞰众生。
  
  “狐仙显灵!”有人惊呼。
  
  商朝以玄鸟为图腾,但狐亦属灵物,尤其九尾白狐,传说乃祥瑞之兆,只在圣王治世时出现。
  
  盘庚脸色大变,他正要说什么,那白狐虚影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响彻太庙:
  
  “殷商子托,天命所归。助其者昌,逆其者亡。”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空中。而几乎同时,祭台上那碗掺了子托鲜血的祭酒,忽然泛起金色光芒,香气四溢,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全场死寂。
  
  武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祭台前,端起玉碗细看,又望向子托,眼中光芒闪烁。
  
  盘庚跪倒在地:“天显祥瑞,大王洪福!此乃先祖显灵,预示王孙子托乃天命所承!”
  
  他转变得极快,仿佛刚才要求子托放血的不是他。子羡等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言。
  
  武乙仰天大笑:“好!好!天命在我商室!传令:加封子托为‘承天侯’,赐圭瓒,增封地三百里!”
  
  “大王英明!”群臣跪拜。
  
  子托伏地谢恩,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邱莹莹这一手,不仅化解了盘庚与子羡的阴谋,更将他直接推到了“天命所归”的位置。然而,福兮祸所伏,今日之后,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祭典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子托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有羡慕,有嫉妒,有畏惧,也有算计。
  
  礼成后,武乙单独召见子托。
  
  鹿台密室,门窗紧闭,只余一盏青铜灯照明。武乙已褪去祭服,换上常服,靠在榻上,显得疲惫。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他开门见山。
  
  子托垂首:“孙儿惶恐,不知何德何能,得先祖如此眷顾。”
  
  “惶恐?”武乙嗤笑,“你心里怕是高兴得很吧。”不等子托回答,他继续道,“狐影显灵…呵,寡人年轻时也见过一次,那是在征伐羌方大胜归来时。那时先王祖庚还在位,那狐影说‘武乙当兴’。”
  
  子托心中一震。
  
  “后来寡人果然继位。”武乙盯着他,“所以你说,这狐影是真祥瑞,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子托抬头,坦然直视祖父:“无论是真是假,今日之后,天下人都相信孙儿天命所归。这便是势,可用。”
  
  武乙眼中闪过赞赏:“不错。真伪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信什么。”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天命之说,可助人,亦可杀人。今日你借天命上位,他日若有人以‘天命已改’为由反你,你将如何?”
  
  “孙儿谨记。”
  
  武乙挥挥手:“去吧。三日后,随寡人出征西岐。让天下人看看,你这‘天命所归’究竟配不配。”
  
  “诺。”
  
  退出密室,子托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武乙对话,如同走刀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夜色降临,他屏退左右,独自来到那处废弃宫殿。
  
  邱莹莹已在等候,仍是白衣如雪,立于残破壁画前。月光透过屋顶破洞洒在她身上,恍若月宫仙子。
  
  “今日多谢。”子托道。
  
  邱莹莹转身,笑容中带着狡黠:“将军可还满意?”
  
  “太过张扬。”子托皱眉,“如今我已成众矢之的。”
  
  “若不张扬,如何破局?”邱莹莹走到他面前,“你那位三叔与太卜勾结,本想在今日占卜中坐实你‘借妖力’之说。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子托沉默片刻:“那狐影…是你的真身?”
  
  “幻象而已。”邱莹莹轻声道,“我修行尚浅,还未修成九尾。不过…”她眨眨眼,“将军若想看,他日我修成了,第一个给你看。”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笑,子托却莫名耳根微热。他移开视线:“祖父已定,三日后出征西岐。”
  
  邱莹莹神色一肃:“西岐之事,我已探明。姬昌确有不臣之心,但他行事谨慎,布防严密,强攻不易。”
  
  “你有良策?”
  
  “有,但需冒险。”邱莹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西岐地形图,比上次给东夷的详尽十倍。另有周军兵力部署、粮道水路、将领性情,皆在其中。”
  
  子托展开羊皮,就着月光细看。地图绘制精细,山脉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标注清楚。更令人震惊的是,连某些将领的弱点、军士的士气状况都有记录。
  
  “这些情报,你如何得来?”他抬眼问。
  
  邱莹莹嫣然一笑:“狐有狐道。将军只需信我便可。”
  
  子托凝视她良久,忽然道:“此次出征,你可愿随军?”
  
  邱莹莹怔住:“我?”
  
  “我需要你在身边。”子托说得直接,“不仅为情报,更为…”他顿了顿,“有人能说真话。”
  
  深宫之中,人人都戴着面具。父亲懦弱,祖父猜忌,叔父算计,臣子依附。他看似风光,实则孤家寡人。唯有眼前这狐妖,或许因非人族,反而能直言不讳。
  
  邱莹莹垂下眼帘,长睫如扇:“将军可知,我若随军,一旦被巫祝发现,便是万劫不复?”
  
  “我会护你。”
  
  “若护不住呢?”
  
  “那便同死。”子托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邱莹莹抬眸,望进他眼中。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三百年来,她见过无数人类,贪婪的、恐惧的、虚伪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随你去。”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于斑驳壁画之上。那些古老的祭祀场景仿佛活了过来,巫祝在舞蹈,牺牲在嘶鸣,而画中那位被众人朝拜的商王,似乎正注视着这对跨越人妖之隔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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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殷都城外。
  
  三万大军集结,旌旗蔽日,戈矛如林。武乙亲征,子托为先锋,另有数位将领随行。这是商朝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目的明确:一举击溃西岐,震慑四方诸侯。
  
  武乙站在战车上,检阅军队。他今日戎装加身,虽年迈却气势不减,高举青铜戟:“周人不臣,屡犯王畿,今寡人亲征,必犁庭扫穴,扬我商威!”
  
  “大王威武!商军必胜!”山呼海啸。
  
  子托骑在马上,位于先锋部队最前。他身披青铜甲,腰佩天子所赐宝剑,目光沉静地望向西方。那里是岐山,周人祖地,也是他建功立业之地。
  
  余光扫过,他看见大军侧翼一处小丘上,白影一闪而过。邱莹莹已先行出发,为他探路。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从殷都到西岐,需行半月。这半月里,子托白天行军,夜晚研究邱莹莹所给地图,与她暗中传递情报。她总能在他需要时出现,带来最新消息:周军调动、天气变化、水源状况…事无巨细。
  
  第七日,大军行至黄河渡口。
  
  时值春汛,黄河水势汹涌,渡船有限,三万大军至少需三日才能完全渡河。而据探子报,周军已在河西岸设伏,若半渡而击,商军危矣。
  
  主帅帐中,将领们争执不休。
  
  “不如分兵,一路北上从孟津渡河,一路南下从荥阳渡河,最后会师河西。”一位老将提议。
  
  “分兵则力弱,若被周军各个击破,如何是好?”
  
  “那难道在此干等?粮草不济,军心必乱!”
  
  武乙脸色阴沉,看向子托:“承天侯有何高见?”
  
  这些日子,子托的“天命”之说已在军中传开,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武乙这一问,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若建议出错,那天命之说便成了笑话。
  
  子托出列,走到沙盘前:“诸位请看,周军在河西岸三处设伏,分别在此、此、此地。”他指着沙盘上的标记,“他们算准我军必从此渡口过河,故重兵布防。但我们为何一定要从此处渡河?”
  
  “此处是最近渡口,若不从此过,绕行至少多费五日。”子羡冷笑,“侄儿莫不是怕了?”
  
  子托不理他,继续道:“周军既知我军动向,必以为我们会急于渡河。既如此,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渡河,反而沿河东岸南下,做出要攻打周人在河东的盟国黎国的姿态。”
  
  帐中静了一瞬。
  
  “围魏救赵?”一位谋士眼睛一亮。
  
  “正是。”子托道,“黎国是周人重要盟友,若黎国有危,周军必分兵来救。届时河西埋伏自然瓦解,我们可择机渡河,或直取黎国,逼周军主力在河东决战。”
  
  武乙抚须沉吟:“黎国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若久攻不下,周军援兵赶到,我军腹背受敌,又当如何?”
  
  子托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正是邱莹莹所给地图的副本:“黎国虽坚,却有一处弱点。”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此乃暗河河道,早年干涸,被泥沙掩埋,但若掘开,可直通黎国城内水井。我们不需强攻,只需断其水源,黎国不战自溃。”
  
  众将围上来看,果然见地图上标注着一条地下河道。
  
  “此图从何而来?可靠否?”武乙问。
  
  子托面不改色:“乃孙儿在东夷俘虏中所得,据说是早年往来商周的游商所绘,已派人核实过部分,当可信。”
  
  其实这是邱莹莹昨夜才送来的情报,她亲自潜入黎国查探所得。但这话不能说。
  
  武乙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拍案:“好!就依此计!子托,命你率八千精兵为先锋,南下佯攻黎国。寡人率主力随后。”
  
  “诺!”
  
  当夜,子托率军悄然南下。为掩人耳目,他们昼伏夜出,专走小道。
  
  第三夜,大军在一处山谷扎营。子托巡视完营地,回到自己的营帐,却见邱莹莹已在帐中等候。
  
  她今日换了装束,不再是白衣,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束起,英气逼人。
  
  “黎国那边有变。”她直接道,“周军比我们预想的狡猾,姬昌已识破佯攻之计,非但没调河西伏兵,反而暗中增兵黎国。此刻黎国守军已增至两万,且城外山林中埋伏了五千弓弩手,只等你们攻城,便内外夹击。”
  
  子托心中一沉:“消息确凿?”
  
  “我亲眼所见。”邱莹莹道,“姬昌之子伯邑考已到黎国,亲自督战。”
  
  伯邑考,姬昌长子,以仁孝勇武闻名,是周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此人用兵谨慎,不好对付。
  
  “看来姬昌是铁了心要在黎国与我们决战。”子托走到简陋沙盘前,“我们八千,对方两万五千,且占尽地利。硬拼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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