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十年之约 (第2/2页)
狐仙…邱莹莹抬手,摸了摸额间。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情绪波动或动用灵力时才会显现。太医说,这是她的“本命金纹”,是修行的根本。
她确实是狐妖。这一点,她醒来时就知道了。但关于过去的一切,依旧空白。
“还有呢?”她轻声问。
“还有…”阿弃想了想,“大王为姑娘,做过很多事。比如那次,姑娘昏迷不醒,大王亲上昆仑求药;还有,为了救姑娘,大王差点…”
“差点什么?”
阿弃忽然住口,脸色微变。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文丁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拐角处,静静看着他们。
“大王…”阿弃慌忙行礼。
文丁摆手:“下去吧。”
阿弃退下后,廊下只剩两人。雨声哗哗,更显寂静。
“你…都听到了?”邱莹莹问。
文丁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雨:“听到一些。”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转头看他,“关于过去的事。”
文丁沉默片刻:“因为我不想用过去绑住你。”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莹莹,无论你记不记得,你都是你。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现在的我,而不是因为过去的承诺。”
这话说得诚恳,邱莹莹心中一动。
“可是…”她迟疑,“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
“那就重新开始。”文丁微笑,“我会重新追求你,像任何一个倾心于你的男子那样。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邱莹莹看着他。这个男人,一国之君,却在她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她该感动,但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仿佛一旦接受,就会踏入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我…”她移开视线,“我不知道。”
“没关系。”文丁轻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十年之约,才刚刚开始。
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她,也等自己。
雨渐渐小了。天边出现一道彩虹,横跨整个殷都。
“看,”文丁指着彩虹,“雨过天晴,总会有好兆头。”
邱莹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彩虹七色分明,美得不真实。
是啊,雨总会停的。
就像苦难,总会过去的。
只是不知道,彩虹之后,是不是真的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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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秋收在即。
今年因有黄河水灌溉,王畿收成尚可,虽不及丰年,但至少不会闹饥荒。文丁下令减免三成赋税,并开仓放粮,救济那些因旱灾绝收的地区。
此举再次引来非议。以老贵族箕子为首的一批守旧大臣,联名上书,痛陈“祖宗之法不可废,赋税乃国之根本”。
文丁将奏疏摔在地上:“祖宗之法?祖宗之法让百姓饿死,就是好法?你们吃的是百姓种的粮,穿的是百姓织的布,却不愿让百姓活命,这是什么道理?”
箕子跪地:“大王,非是老臣心狠。只是国用不足,若再减免赋税,恐军费无着,外敌来犯时,何以御之?”
“外敌?”文丁冷笑,“外敌为何来犯?不就是因为我们内政不修,民不聊生?若百姓安居乐业,谁会愿意打仗?”
他起身,走到殿中:“诸位,本王今日把话说明白:改革,势在必行。不愿跟上的,可以辞官;留下的,就好好做事。若再有人阳奉阴违、阻挠新政…”他目光扫过众人,“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朝堂一片死寂。
文丁知道,自己这一步,彻底与守旧势力决裂了。但他别无选择——十年之约,看似长久,实则短暂。若不能在十年内强盛国力、收拢民心,待周国卷土重来,商室必亡。
退朝后,他独自登上宫墙,俯瞰殷都。
这座城,六百年的国都,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而他,要将它重新撑起来。
肩上忽然一暖。他回头,邱莹莹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风大,小心着凉。”她说。
文丁心中一暖:“你怎么来了?”
“阿弃说你下朝后没回书房,我猜你在这里。”邱莹莹站到他身边,也望向城下,“这里…看得很远。”
“是啊。”文丁道,“能看到整个殷都,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你在担心什么?”
文丁沉默片刻:“担心时间不够。”他转头看她,“莹莹,你说,十年,够改变一个国家吗?”
邱莹莹想了想:“我不知道。但…事在人为,不是吗?”
“事在人为…”文丁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事在人为。”
他握住她的手:“莹莹,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殷都,去很远的地方,你会跟我去吗?”
“去多远?”
“可能…很远很远。可能再也回不来。”
邱莹莹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远山,许久,才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需要我,我会考虑。”
这就够了。
文丁握紧她的手。不够亲密,不够缠绵,但足够真实。
真实,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邱莹莹忽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又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老人,在河边钓鱼。”她眼神迷茫,“但他钓的不是鱼,是…星星?”
文丁心中一动。姜尚?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邱莹莹努力回忆,“‘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三年之约,莫要忘记。’”
三年之约…是姜尚带她去昆仑时的约定!她开始记起一些片段了!
文丁强压激动:“还有呢?”
“没了。”邱莹莹摇头,“就这些。”她看着他,“这梦…有什么特别吗?”
“有。”文丁认真道,“那位老人,是你的师父,姜尚。他说三年之约,是指你需在昆仑修行三年。如今已过两年,还有一年…”
他忽然顿住。还有一年,她就该回昆仑了。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如何回去?姜尚又会怎么想?
“一年后,我就要离开?”邱莹莹问。
“不一定。”文丁道,“你现在记忆不全,修为未复,姜师未必会让你回去。而且…”他看着她,“我希望你留下。”
邱莹莹沉默。
雨后的风吹来,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
“一年后的事,一年后再说吧。”她轻声道,“现在,先过好眼前。”
是啊,眼前。
文丁握紧她的手。
眼前有太多事要做:改革朝政、稳固边疆、积蓄国力…
还有,陪着她,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直到她愿意完全接纳他。
直到他们,真正重新开始。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漫漫,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这就够了。
十年之约,才刚过去两个月。
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文丁相信,只要她在身边,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因为她是他的光。
在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