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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耿京聚义

第 四 章:耿京聚义 (第1/2页)

芦苇荡的尽头,衔接着莽莽苍苍的泰山余脉。
  
  辛弃疾跟随石勇,在荒山野岭间足足穿行七日。这七日,是他六岁人生里最漫长也最沉重的一段时光。白日里,二人循着猎户踩出的兽径蜿蜒北上,刻意避开所有官道与村落;夜幕降临,便寻一处隐蔽的山洞或岩隙蜷身而卧,点燃一小堆篝火取暖驱兽,火光始终不敢太盛,唯恐引来巡山的金兵或流窜的寇匪。
  
  石勇是个沉默而可靠的向导。他教会辛弃疾辨识可食的野果与块茎,传授用树叶收集晨露解渴的法子,更教他在漆黑夜里通过星斗辨别方向。更多时候,他让辛弃疾静静观察——观察山林间鸟兽的异动,那或许是有人靠近的征兆;观察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那可能是金兵马队过境的痕迹;观察路边偶尔出现的无名骸骨与焚毁的废墟,那是乱世最沉默也最触目惊心的注脚。
  
  第七日黄昏,二人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山间谷地铺展开来。谷地中央,依着一湾潺潺溪流,密密麻麻扎着数百顶营帐。这些营帐形制杂乱,既有军用的牛皮大帐,也有百姓逃难用的破烂窝棚,甚至有用树枝茅草临时搭建的窝铺,远远望去,恰似一片从大地中突兀生长、满是野性与生机的苔藓。
  
  营地上空,十几道炊烟笔直升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清晰。隐约可闻人声嘈杂、马匹嘶鸣,还有铁器敲打的“叮当”声断续传来。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旗——布料粗糙,染着不均匀的靛蓝色,上面用浓墨书写着一个斗大的“耿”字,笔力虬劲,仿佛蕴含千钧之力,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草莽而磅礴的气势。
  
  “那便是耿京将军的义军营地。”石勇指着那面大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释然,“我们到了。”
  
  辛弃疾驻足远眺,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这一路的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在望见这面旗帜的瞬间,仿佛都有了意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紧贴胸膛的紫檀木匣,那里面的《燕云图》似乎也微微发热,与远处营地的喧哗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跟紧我,莫要多言。”石勇低声嘱咐,率先向山坡下走去。
  
  靠近营地,景象愈发清晰,也愈发杂乱。营地外围仅用简单的木栅栏和荆棘丛勉强围了一圈,几个衣衫褴褛、手持简陋长矛的汉子在懒散地巡逻,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走近的陌生人。营内人员更是鱼龙混杂:有肌肉虬结、面色凶悍的壮汉聚在一起赌钱,吆喝声震天;有面黄肌瘦的妇孺挤在火堆旁,眼巴巴望着锅里翻滚的稀薄菜粥;也有三三两两的汉子在空地上操练,动作粗野却充满力量,呼喝声中夹杂着浓重的各地口音。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火、马粪与隐隐血腥气交织的味道,虽谈不上好闻,却饱含着乱世之中挣扎求存的原始生命力。
  
  石勇带着辛弃疾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牛皮军帐。帐前立着两名持刀守卫,虽衣衫同样破旧,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比外围那些散兵游勇精干许多。
  
  “站住!何人?”左侧守卫横刀拦住去路,声音冷硬。
  
  石勇抱拳行礼:“劳烦通报耿将军,故人青山客引荐,四风闸辛氏子弟辛弃疾,特来投军,有要事相告。”
  
  “辛氏子弟?”守卫上下打量着尚不及他腰高的辛弃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讥诮,“一个奶娃娃也来投军?青山客莫不是消遣我家将军?”
  
  石勇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军帐的厚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迈步走出。他年约三十五六,豹头环眼,满脸虬髯,皮肤黝黑粗糙如岩石,身着一身不合体的旧皮甲,甲片上布满刀砍斧劈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大如铜铃,眼神却并非单纯的凶悍,粗犷深处透着一股豪爽与精明,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
  
  此人正是义军首领,耿京。
  
  “嚷嚷什么?”耿京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先看了一眼石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随即牢牢锁定辛弃疾,“你便是青山信中提及的辛家小子?辛赞老先生的孙儿?”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小子辛弃疾,见过耿将军。奉祖父遗命,特来投效将军麾下,共图抗金大业。”
  
  他的声音尚带童音,却清晰沉稳,行礼的姿势一丝不苟,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风范,在这杂乱粗粝的营地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醒目。
  
  周围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义军汉子,见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中满是怀疑与不屑。
  
  “辛赞?好像听说过,是个当过金人县官的?”
  
  “啧啧,官宦人家的小少爷,细皮嫩肉的,怕是连刀都拿不动吧?”
  
  “青山客也真是,送这么个娃儿来,当咱们义军是托儿所?”
  
  “怕是家里遭了难,来混口饭吃的!”
  
  耿京仿佛未闻周围的议论,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如山般的身躯更具压迫感——平视着辛弃疾的眼睛:“你祖父与我虽未谋面,但青山客对他推崇备至,说他身陷敌营却心向宋室,是条隐忍的好汉。他既让你来,想必有所嘱托。你说有要事相告,究竟何事?”
  
  辛弃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越聚越多、眼神各异的人群,而后抬头看向耿京,目光清澈而坚定:“将军,此事关乎义军安危与抗金大局,请容小子私下禀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嘿,人不大,架子倒不小!”
  
  “还私下禀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胸膛的壮汉更是直接嚷道:“将军,跟个娃娃废什么话?咱们义军讲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不是读书人那套故弄玄虚!要入伙,先过了俺们这关再说!”
  
  这壮汉名叫张安国,原是泰安一带的地痞头目,仗着有些蛮力和一群泼皮兄弟,在义军中拉拢了一伙人,自成势力,平日里便对耿京的某些约束心存不满,此刻更是借题发挥。
  
  耿京眉头微皱,瞥了张安国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却并未立刻斥责。他重新看向辛弃疾,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小子,你也看到了。咱这义军,不比你们书香门第,这里都是刀头舔血的粗人,信服的是实打实的本事。你想留下,光靠嘴皮子和家世可不行。”他站起身,指了指营中一片空地,“这样吧,你若能接我三招,或是——展现出点别的、能让兄弟们服气的能耐,你说的‘要事’,咱们再慢慢谈。如何?”
  
  这显然是个下马威,也是一场考验。
  
  石勇面露忧色,低声道:“将军,他还是个孩子……”
  
  耿京大手一摆,打断了他:“乱世之中,只论本事,不论年纪。青山客信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总得亲眼瞧瞧。放心,我不会真伤了他。”
  
  辛弃疾心知,这是自己融入这个陌生群体的第一道关卡,也是献上《燕云图》、取得信任的前提。他不再犹豫,将背上的行囊交给石勇,只从腰间解下那柄石勇赠予的短匕,握在手中。
  
  短匕长不过七寸,在周围那些明晃晃的大刀长矛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可笑。
  
  张安国等人哄笑更甚。
  
  辛弃疾仿若未闻。他走到空地中央,面对耿京如山岳般的身影,缓缓摆出了辛氏剑法的起手势——虽手中无剑,但那沉稳的气度、精准的架势,瞬间让周围的哄笑声低了下去。
  
  耿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是行伍出身,虽非武学名家,但眼力不差,能看出这孩童摆出的架势绝非花拳绣腿,而是经过严格训练、根基扎实的起手式,隐隐透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意境。
  
  “有点意思。”耿京不再托大,解下腰间那柄沉重的鬼头刀,随意提在手中,“第一招,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似是微微一震,手中鬼头刀带起一阵恶风,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虽未用全力,也留了余地,但威势惊人,显然是想试探辛弃疾的胆色与最基本的应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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