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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义愤与誓言

第8章:义愤与誓言 (第1/2页)

落马坡的血,尚未冷透。
  
  五十死士浴血突袭,于险隘处截杀张安国卫队。那一战短促、惨烈,如雷霆击于暗夜。辛弃疾身先士卒,手中卷刃短匕化作复仇毒龙,凭辛氏剑法之精妙与胸中沸血之勇悍,在石勇等人拼死掩护下,硬生生突入张安国车驾之前。叛徒惊惶拔刀,却被辛弃疾一式融合了“流风回雪”步法与“破敌斩邪”剑意的突刺贯穿肩胛,钉在车辕之上!张安国惨嚎声中,护卫大乱。死士们趁机猛攻,虽折损近半,终将张安国生擒,余者溃散。
  
  他们不敢恋战,更无力进攻仍有数百守军的营地,拖着重伤昏迷的张安国,凭借事先探明的山间小径,在追兵合围前仓皇撤离。一路血战,突破数股拦截,等到甩脱追兵,逃至预定的偏僻山谷汇合点时,五十死士仅余二十八人,人人带伤。石勇肋下中箭,失血过多,面如金纸。
  
  张安国被粗绳捆作一团,嘴里塞着破布,像头待宰的猪猡瘫在溪边。肩胛伤口虽经草草包扎,依旧渗血,染红半身衣裳。他醒转过来,看见辛弃疾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顿时如堕冰窟,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呜咽涕零,哪还有半点“张知州”的威风。
  
  辛弃疾看都懒得看他,只吩咐两人严加看管,莫让他死。此刻他心中并无太多生擒叛徒的快意,只有沉甸甸的悲痛与更深的忧虑。二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换来这个卑劣叛徒。值得吗?他问自己。但没有答案。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必须去做。
  
  更迫在眉睫的是下一步。生擒张安国只是开始,绝非结束。金人不会善罢甘休,张安国残余势力尚在,而他们这支小小队伍伤痕累累、粮草匮乏,如同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飘荡在敌后的惊涛骇浪之中。
  
  “辛书记,接下来怎么办?”贾瑞臂缠布带,低声问道。他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众人,扫过昏迷不醒的石勇,最后落在犹自挣扎呜咽的张安国身上。“此地不可久留,金兵和叛徒的搜捕队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辛弃疾站在一块凸出的山岩上,眺望暮色四合的山野。寒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深冬的肃杀。远处,隐约可见曾经义军营地的方向,火光已熄,但罪恶与背叛的阴霾,却沉沉压在那片土地上,也压在他心头。
  
  “回宋家堡。”辛弃疾沉默片刻,做出决定,“宋堡主可信,且堡墙坚固,可暂作休整。更重要的是,那里或许还有更多耿将军的旧部闻讯来投。”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地方……祭奠。”
  
  祭奠耿京,祭奠野狼峪和落马坡死去的兄弟,祭奠这几个月来所有为抗金洒下热血的忠魂。
  
  残存的二十八人,加上俘虏张安国,在夜色掩护下艰难向宋家堡移动。抬着重伤的石勇,押着瘫软的叛徒,每个人几乎都到了体力极限,全凭复仇的意志与对“家”的渴望在支撑。辛弃疾走在队伍最前,脚步虚浮,但脊梁依旧挺直。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他是这支残兵最后的主心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看见宋家堡黑黢黢的轮廓。堡墙上亮着微弱灯火,哨楼上人影晃动,显然加强了戒备。
  
  “什么人?!”墙头传来厉声喝问,弓弦拉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我,辛弃疾!”辛弃疾嘶哑回应。
  
  短暂寂静后,堡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宋老义亲自带着几名庄丁,举火迎出。火光映照下,看到这支人人浴血、狼狈不堪却眼神如狼的队伍,尤其是看到被捆得结实、瘫在地上如烂泥的张安国时,宋老义倒吸一口凉气,老眼中瞬间涌出浊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他颤巍巍上前,抓住辛弃疾的手臂,“辛小郎君……你们……你们真的做到了?!”
  
  “幸不辱命,叛徒在此。”辛弃疾声音干涩,“只是……折了许多好兄弟。石大哥重伤,急需医治。”
  
  “快!快进堡!”宋老义连忙招呼庄丁帮忙搀扶伤员,抬走石勇,又将张安国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堡内,关入地牢,加派双倍人手看管。
  
  接下来两日,宋家堡成了临时伤兵营和避难所。宋老义拿出所有存药,让堡中医匠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石勇,性命堪忧。辛弃疾自己也受了些皮肉伤,却顾不上休息,与贾瑞一起清点人数、安抚情绪、整顿装备。
  
  更重要的是,正如辛弃疾所料,耿京遇害、张安国被擒的消息,如同在沉寂死水中投入巨石,迅速在附近山区传开。陆陆续续,有零散义军溃卒闻讯赶来宋家堡。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但眼中都燃烧着与辛弃疾等人相似的悲愤与仇恨之火。见到被囚地牢、如同丧家之犬的张安国,许多人忍不住扑上去拳打脚踢,嚎啕痛哭,被庄丁奋力拉开。
  
  到第三日傍晚,聚集在宋家堡的耿京旧部已超百人。加上宋家堡原有数十庄丁,凑成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人数虽不多,且装备简陋、士气低落,但仇恨的纽带将他们暂时捆绑在一起。
  
  辛弃疾知道,这支队伍如同火药桶,一触即发,但若引导不当,也可能瞬间崩溃。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宣泄仇恨的出口、一个重聚信念的核心。
  
  第三日夜,辛弃疾决定召开誓师大会。
  
  地点选在堡内最大的打谷场。积雪被清扫干净,中央堆起巨大柴堆,尚未点燃。百余名义军残部与数十庄丁,沉默围站柴堆四周。寒风呼啸,火把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光影,每一张面孔都写满疲惫、伤痛、茫然,以及深处压抑的怒火。
  
  地牢里的张安国被拖出,捆在柴堆旁木桩上。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恶臭弥漫,嘴里依旧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哀鸣,像条即将被屠宰的瘌皮狗。
  
  辛弃疾缓缓走到柴堆前。他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色布袍,是宋老义找出的,略显宽大,却更衬身形单薄。然而当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每一张面孔时,那股无形气势却让喧嚣寒风似乎为之一滞。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张安国面前,俯视这个瘫软如泥的叛徒。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件死物。然后他伸出手,猛地扯掉张安国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饶……饶命啊……辛……辛书记……不,辛爷爷……饶了小人吧……我也是被金人逼迫……不得已啊……”张安国一得自由,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涕泪交流,磕头如捣蒜,“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金人布防……我知道他们粮草在哪里……我都说……只求饶我一命……”
  
  凄厉哀嚎在夜空中回荡,更激起众人心中鄙夷与愤恨。
  
  辛弃疾不为所动,直到张安国嚎得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压过了风声与哀嚎:
  
  “张安国,你可知,耿将军待你如何?”
  
  张安国一愣,随即又磕起头来:“将军……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恩重如山?”辛弃疾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却蕴含雷霆之威,“所以,你便在恩重如山之后,捅了他一刀?在他背后?”
  
  “我……我……”
  
  “你可知,野狼峪下,与你并肩杀敌的兄弟,有多少?”辛弃疾继续问,目光如刀,剐在张安国脸上。
  
  张安国浑身颤抖,答不上来。
  
  “你可知,营地之中,那些信任你、追随你的士卒,有多少因你开门揖盗,血溅五步,尸骨无存?”辛弃疾声音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心头。
  
  场中响起压抑抽泣和粗重喘息。许多汉子死死握拳,指甲嵌进肉里,眼中泪光与火光交织。
  
  “你不知道。”辛弃疾替他回答,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利剑,划破夜空,“你只知道金人许你的官位,许你的金银!你只看到自己眼前的蝇头小利,却看不到脚下这片被铁蹄践踏的土地,看不到万千同胞在金人刀下呻吟,看不到耿将军和无数义士为之抛洒的热血,看不到‘忠义’二字,重于泰山!”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张安国,面向场中众人,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凛冽寒风和沉重夜色:
  
  “兄弟们!看看这个人!看看这个为了苟活,可以出卖主帅、出卖兄弟、出卖家国的败类!他的血是冷的,他的骨头是软的,他不配称为人,只配称为——畜生!”
  
  “杀了他!”
  
  “剁碎这狗贼!”
  
  “为将军报仇!”
  
  压抑怒火终于被点燃,场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许多人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去。
  
  辛弃疾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沸腾声浪渐渐平息,但那同仇敌忾的杀气,却更加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
  
  “杀他,容易。”辛弃疾环视众人,声音沉痛而坚定,“一刀下去,他便了账。可耿将军能复活吗?死去的兄弟们能回来吗?我们失去的营地、被玷污的旗帜,能恢复如初吗?”
  
  众人默然。
  
  “不能。”辛弃疾自问自答,“杀了张安国,只是偿还血债的第一步。耿将军和兄弟们在天之灵,想看到的,绝不是我们在这里杀死一个卑劣叛徒后,便四散逃亡、苟且偷生!他们想看到的,是我们重新拿起刀枪,竖起‘忠义’大旗,继承他们遗志,继续抗金!直到将金狗赶出我们土地,直到神州重光,山河无恙!”
  
  他顿了顿,让话语力量沉淀,然后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怕。金人势大,我们人少,粮缺,伤兵满营。有人会说,等朝廷援军吧,等朝廷大军北伐吧。”
  
  他目光锐利扫过人群,看到一些人眼中闪过的犹疑和期盼。
  
  “朝廷?”辛弃疾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冷峻的弧度,“我们在建康,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偏安的繁华,听到了主和的论调,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掣肘与冷漠!朝廷或许会北伐,但那一天是何时?一年?十年?还是等到我们这些人全都化为枯骨,等到山东百姓彻底忘记自己曾是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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