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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义愤与誓言

第8章:义愤与誓言 (第2/2页)

他声音激昂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等不起!耿将军的冤魂等不起!山东千千万万翘首南望的父老百姓等不起!叛贼不除,义军难振;金虏不逐,家国难安!时不我待,唯有自救,唯有死战!”
  
  “说得好!”人群中,一个满脸伤疤的汉子吼道,“指望朝廷,黄花菜都凉了!咱们的仇,咱们自己报!咱们的地盘,咱们自己夺回来!”
  
  “对!自己干!”
  
  “辛书记,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群情再次激奋,但这一次,少了盲目愤怒,多了明确指向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辛弃疾知道,火候到了。他走到柴堆旁,那里放着一个粗陶坛子,里面是宋老义准备的烈酒。他抱起坛子,拍开泥封,浓郁酒气顿时散开。
  
  “可是辛书记,”一个年长些、曾是耿京帐下小头目的汉子,面带忧色地开口,“就算要打,咱们这点人手,硬冲金兵大营,或是去济州城抢张安国剩下的地盘,都是送死啊。金营兵力雄厚,防守严密,济州城更是重镇……”
  
  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虑。热血沸腾是一回事,直面残酷现实是另一回事。
  
  辛弃疾将酒坛放下,走到场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有人将他的那柄“守拙”剑取来。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黝黑剑身在火把映照下并不耀眼,只有剑脊那道银线,流淌着内敛而冰冷的光泽,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蓄势待发。
  
  “金营确实兵多,城防确实坚固。”辛弃疾抚摸着剑身,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们不去硬碰硬。我们只有两百人,但金营有数千金兵,济州城更有上万守军,分散各处。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所有金兵,而是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直插敌人的心脏!”
  
  他剑尖抬起,指向北方——那是济州城的方向,也是张安国原本要去接受任命、如今囚禁着他的金国山东宣抚使所在的大致方位。
  
  “张安国被擒,金人必惊怒交加。但他们也必认为,我们这群残兵败将,擒得叛徒后,要么远遁,要么躲藏,绝不敢再主动挑衅。”辛弃疾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我们要连夜出发,奔袭济州!不是去打城池,而是要在金人眼皮子底下,在他们的军营之前,公审并处决这个叛徒!用他的血,祭奠耿将军!用这场行动,告诉所有金人,告诉所有心怀不轨的叛徒,也告诉山东的百姓——义军没有垮!忠义之心不死!复仇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深入敌后,在金兵大营附近处决叛徒?这简直是虎口拔牙,不,是闯进虎穴当着老虎的面宰了它看门的狗!
  
  “这……太冒险了……”有人喃喃道。
  
  “是冒险。”辛弃疾坦然承认,“但也是唯一能最大程度提振士气、震慑敌人、昭示我义军存在的办法!等待,只有消亡;冒险,才有一线生机!况且——”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犹疑、惊惧、却又隐隐被这疯狂计划激起血性的面孔:“我们并非毫无胜算。金人骄横,绝想不到我们敢如此行事。我们人数虽少,却全是历经血战、仇恨刻骨的死士!我们熟悉地形,可昼伏夜出,悄然而至,一击即走!我们要的不是攻占城池,不是歼灭大军,只是完成一场仪式——一场用叛徒之血,祭祀忠魂的仪式!”
  
  他再次举起“守拙”剑,剑尖遥指北方夜空,仿佛要将那沉重夜幕刺穿:“我要挑选五十人!只要五十名最无畏、最忠诚、最擅骑射奔袭的兄弟!不要人多,只要敢把性命交托给手中刀剑、交托给身边战友的死士!随我千里奔袭,直抵金营之前,生擒叛贼虽已完成,但我们要将他押赴忠魂之前,明正典刑!然后,带着他的头颅,返回大宋,献于朝廷,告慰天下!”
  
  “五十人?千里奔袭?”众人哗然。这简直比方才的计划更加孤注一掷。
  
  “没错,五十人!”辛弃疾声音斩钉截铁,“人多目标大,难以隐匿行踪。五十精骑,迅如闪电,动若雷霆,方有成功之机!愿随我往者,上前一步!”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寒风呼啸声。深入虎穴,五十人对数千甚至上万敌军,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
  
  然而,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
  
  “我愿往!”石勇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地从人群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在两名庄丁搀扶下,来到场边,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燃烧着与辛弃疾同样的火焰。“这条命是耿将军和兄弟们给的,早该死在落马坡!能跟着辛书记,去金狗面前宰了这叛徒,祭奠将军,老子死也值了!”
  
  “石大哥!”辛弃疾急道,“你伤势未愈……”
  
  “死不了!”石勇挣扎站直,推开搀扶的人,“这点伤,碍不着杀人!”
  
  “算我一个!”那满脸伤疤的汉子吼道。
  
  “还有我!”
  
  “我去!”
  
  “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越来越多人站了出来。不仅有耿京旧部,连一些宋家堡的年轻庄丁,也被这悲壮而豪迈的气氛感染,热血上涌,纷纷请缨。
  
  最终,站出来的竟有七八十人。
  
  辛弃疾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视死如归的面孔,胸中热流激荡,眼眶微热。这就是华夏儿郎的血性!这就是压不垮、打不烂的脊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情绪,沉声道:“诸位兄弟赤胆忠心,天地可鉴!然此行贵精不贵多。石勇,贾瑞,你们帮我,从中挑选五十人。要骑术精良,弓马娴熟,意志如铁,且无重伤拖累者。”
  
  石勇和贾瑞领命,很快从请缨者中遴选出五十人。皆是青壮,眼神锐利,身形剽悍,虽衣衫褴褛,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杀气。他们默默站成一排,如同五十柄出鞘的利刃。
  
  辛弃疾走到这五十人面前。他端起那坛烈酒,再次拍开泥封,浓郁酒香更加刺鼻。他取出一个粗陶大碗,倒满,然后,拔出“守拙”剑。
  
  剑锋划过左手食指,殷红血珠涌出,滴入碗中浑浊酒液里,迅速晕开,如同一朵凄艳的花。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辛弃疾举起血酒碗,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夜空中炸响,“耿将军及死难兄弟英灵在前!我,辛弃疾!”
  
  他身后,五十条汉子齐刷刷单膝跪地,挺直脊梁。
  
  辛弃疾将碗递向石勇。石勇毫不犹豫,割指滴血。然后是贾瑞,然后是每一名被选中的骑士。鲜血一滴滴落入碗中,与酒水交融,不分彼此。
  
  当最后一名骑士滴血完毕,碗中酒已然变成暗红色,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辛弃疾双手捧起这碗饱含五十一条汉子热血与誓言的酒,目光如炬,缓缓吟诵,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回响,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两句词出,他手中“守拙”剑仿佛感应到主人心意,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剑脊银光流转!与此同时,他身形一动,剑随身走,划出一道凌厉而决绝的弧光,剑尖再次坚定地指向北方!
  
  “今日歃血为盟,立誓于此!”辛弃疾每说一句,便伴随一个简洁而有力的剑式,或刺,或劈,或撩,剑风激荡,卷起地上积雪,“千里奔袭,直捣金营!诛杀叛贼,祭奠忠魂!重振义军,复我河山!”
  
  每一剑,都仿佛将誓言刻入空中;每一句,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此志不渝,此仇必报!若违此誓,犹如此剑!”最后一句,他猛然挥剑,砍向身旁一块用来压柴堆的顽石!
  
  “铿!”
  
  火星四溅!顽石竟被劈下一角!而“守拙”剑黝黑的剑身丝毫无损,唯有那道银线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
  
  五十名骑士,连同场中所有未被选上的人,无不血脉贲张,热泪盈眶。他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千里奔袭!诛杀叛贼!祭奠忠魂!重振义军!此志不渝!此仇必报!”
  
  怒吼声中,辛弃疾仰头,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辛辣、咸腥、滚烫的液体如同火焰,烧穿喉咙,滚入胸膛,点燃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五十名骑士依次上前,每人饮下一大口血酒。没有多余话语,只有眼神交汇,那是同生共死的约定,是复仇烈焰的共鸣。
  
  饮罢血酒,辛弃疾将空碗奋力摔碎在地!
  
  “出发!”
  
  五十名骑士轰然应诺,迅速检查装备,牵来堡中最好的战马——不足五十匹,部分人需两人一骑或夺取敌马。辛弃疾翻身上了一匹神骏黑马,那是宋老义的坐骑。石勇不顾劝阻,也强行上马;贾瑞留守宋家堡,统领剩余人马,并看守张安国。
  
  辛弃疾最后看了一眼宋家堡,看了一眼留下的兄弟,看了一眼地牢方向,那里关押着他们此行的“祭品”之一部分。
  
  然后,他勒转马头,面对北方无边的黑暗,面对那已知和未知的无数凶险,手中“守拙”剑向前一挥:
  
  “目标,济州!出发!”
  
  五十一骑,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冲开堡门,没入沉沉的夜幕与凛冽的寒风之中,向着敌巢,向着复仇的祭坛,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宋家堡的打谷场上,那堆巨大的柴火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照亮半个夜空,如同为这支敢死队送行的烽火,又如同祭祀忠魂的熊熊心火。
  
  千里奔袭的传奇,就此拉开血色帷幕。而金营之中,除了寻常金兵,那位神秘金国国师的弟子,已然奉师命入驻济州,正等待着或许会到来的“惊喜”。至于奔袭成功后的“献俘南归”,此刻,还只是一个燃烧在五十一条热血汉子胸中的、遥远而决绝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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