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文学 > 剑胆文星 > 第十一章 献俘南归

第十一章 献俘南归

第十一章 献俘南归 (第2/2页)

黑袍老者面色变幻不定。他自负武功高强,但先被辛弃疾所伤,再被这神秘箭手连番阻扰偷袭,已然受挫。更不知林外来敌深浅,是否还有埋伏。眼下身处异国(宋境边缘),任务(追杀辛弃疾、夺回或确认叛徒头颅)已经失败大半,再缠斗下去,恐生不测。
  
  他狠狠瞪了一眼刚从雪地上挣扎坐起的辛弃疾,又忌惮地望了一眼林外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嘶声道:“小子,今日算你命大!他日若再落入本座手中,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撂下狠话,他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没入杨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竟是直接舍弃了追杀,远遁而去。
  
  辛弃疾强撑着想要站起,却因伤势和脱力再次跌坐在地。他望向林外,只见十余骑已然冲至林边,当先一骑,是个三十余岁的青衫文士,面如冠玉,三缕长须,手中持着一张造型古朴、远超常人大小的铁胎弓,正是方才那神箭退敌之人!在他身后,跟着的骑士皆作宋军打扮,虽然人数不多,但衣甲鲜明,气势精悍。
  
  那青衫文士目光扫过狼藉的林间空地,看到坐在地上、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辛弃疾,又瞥见远处那匹空马和雪地上搏斗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尤其是看到辛弃疾如此年幼时。
  
  他翻身下马,走到辛弃疾面前,拱手道:“小兄弟受惊了。在下虞允文,奉枢密院张浚相公之命,巡边至此,闻此地有厮杀火光,特来察看。方才那妖人是何方神圣?小兄弟为何与他在此搏命?”他语气温和,但目光锐利,显然对辛弃疾的身份和遭遇充满疑问。
  
  虞允文!辛弃疾心中一震。他在建康时听张浚提起过此人,虽官职不高,但文武双全,有胆有识,是坚定的主战派。没想到竟在此绝境相遇!
  
  他强打精神,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虞允文见状,示意身后随从取来金疮药和清水,亲自为辛弃疾查看伤势。当看到左肩那青黑色、散发阴寒气息的爪伤时,他眉头紧锁:“好阴毒的内劲!若非小兄弟你体质特异,内息中正,又有股刚烈之气相抗,恐怕早已毒发攻心。”他一边说,一边运起自身温和醇厚的内力,帮辛弃疾逼出部分阴毒,并敷上解毒金疮药。
  
  伤口处传来清凉舒缓的感觉,剧痛稍减,辛弃疾精神也为之一振。他连忙道谢,然后简短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耿京义军之事、张安国叛变、以及他们五十骑千里奔袭、于金营前处决叛徒的经过。当然,他略去了《燕云图》等核心秘密,只说是根据祖父遗留的地图知识和一路探查。
  
  饶是虞允文见多识广,听完这惊心动魄、简直如同传奇话本般的经历,也不禁悚然动容,看着眼前这满身伤痕、眼神却依旧坚定明亮的少年,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激赏。
  
  “你……你便是张相公提及的那位辛弃疾,辛幼安?”虞允文声音有些发颤,“年仅六岁,便有此等胆略,行此等壮举……真乃国士无双!耿节度在天有灵,亦当欣慰!”
  
  他霍然起身,对身后随从肃然道:“立刻派人,搜寻附近,寻找辛义士的同伴和……那叛徒的首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派快马,通知附近州县,加强戒备,提防金兵报复搜捕!”
  
  随即,他又俯身对辛弃疾温言道:“辛义士伤势不轻,需立刻静养治疗。此处距滁州不远,虞某在滁州有一故交,可提供安稳之所。请随我等前往,如何?”
  
  辛弃疾此刻确实已是油尽灯枯,全凭意志支撑。听闻虞允文安排,心下感激,也不再逞强,点了点头:“多谢虞先生搭救之恩,一切但凭先生安排。只是……与我同来的那些兄弟……”
  
  “放心,虞某一定尽力搜寻。”虞允文郑重承诺。
  
  在虞允文部下的帮助下,辛弃疾被扶上马(换了一匹温顺的),连同他那匹跑散又被找回、马袋中空空如也的战马(张安国头颅后来被虞允文部下在沟壑中找到,已冻成冰坨,妥善收存),一同向着滁州方向行去。
  
  路上,虞允文详细询问了金营袭击的细节、那黑袍老者的武功特征,以及山东义军溃散后的情况。辛弃疾一一作答,也趁机向虞允文陈说了山东抗金形势的严峻与机遇,以及联络各地义军、建立敌后据点的重要性。虞允文听得极为认真,频频点头,显然将这些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到达滁州后,虞允文将辛弃疾安置在一处清净的宅院,请来当地最好的郎中诊治,又派人四出打探消息。数日后,陆续有消息传回:赵疤脸带领的佯攻队伍,在制造巨大混乱、吸引大量金兵后,成功摆脱追兵,二十余人折损过半,最终有九人带着轻重伤,辗转抵达了废弃砖窑,苦等数日后,被虞允文派出搜寻的人找到接回。石勇等重伤员藏匿处也被找到,石勇伤势虽重,但体质强健,竟熬了过来,只是需要长期将养。其他失散的骑士,有的陆续归队,有的则永远留在了那片雪原。最终,出发时的五十一骑,活着与辛弃疾重聚的,连同重伤员,不足二十人。
  
  每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未能归来,辛弃疾的心就如同被刀剜去一块。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他能活下来,是无数兄弟用性命换来的。他必须带着他们的遗志,走下去。
  
  在滁州养伤月余,在虞允文的精心照料和自身辛氏心法的调理下,辛弃疾的外伤渐愈,左肩阴毒也被逐步拔除,只是元气大伤,需要时间恢复。虞允文对他极为看重,不仅与他纵论天下大势、抗金方略,更将他千里奔袭、阵斩叛徒的事迹写成详细奏章,连同那颗已经过处理、用石灰保存的张安国头颅,一并派快马密报送往建康,呈交张浚并转奏朝廷。
  
  奏章中,虞允文极力渲染辛弃疾的忠勇、智谋与功绩,称其“年虽幼冲,志存雪耻,临危制变,有古烈士风”,并详细描述了袭营斩首的惊险过程(略去了国师弟子等细节),建议朝廷重重嘉奖,以激励天下抗金志士。
  
  两个月后,朝廷的旨意终于抵达滁州。
  
  宣旨的宦官声音尖细,在临时布置的香案前朗声宣读:
  
  “……故天平军节度使耿京,忠勇殉国,追赠太尉,谥忠烈……其部将辛弃疾,年未弱冠,忠义天生,智勇兼备,千里袭营,手刃叛酋,忠烈之气,贯于日月……特超擢为承奉郎,签书江阴军判官厅公事,赐金带一条,银百两,绢五十匹……所部有功将士,着有司核实议赏……叛贼张安国首级,传示诸军,以儆效尤……”
  
  旨意宣读完毕,众人跪拜谢恩。辛弃疾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诏书,感觉重若千钧。承奉郎是从八品上的文散官,比之前的承务郎略高半阶;江阴签判的实职未变,仍是远离前线的闲职。赏赐的财物,对于个人算丰厚,但对于抚恤死难兄弟、重整旗鼓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朝廷的态度,依旧是既想表彰以励士气,又不愿给予太多实质支持,更忌讳其坐大。
  
  然而,“传示诸军,以儆效尤”这八个字,却让辛弃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意味着,他和五十骑用鲜血换来的成果,至少得到了官方承认,并将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叛降者的气焰,鼓舞抗金军民的斗志。
  
  送走宣旨宦官,虞允文拍了拍辛弃疾的肩膀,叹道:“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和考量。不过,幼安,你的名字和事迹,已然传开。这比任何官职爵禄都更重要。日后行事,或可方便许多。”
  
  辛弃疾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院中,望着北方。那里,是他浴血搏杀过的土地,是埋葬着耿京和无数兄弟忠骨的地方,也是他立誓要收复的河山。
  
  几日后,辛弃疾伤势基本稳定,决定启程前往江阴赴任。虞允文亲自送至滁州城外长亭。
  
  “幼安,江阴虽偏,但地处江防前线,亦有用武之地。”虞允文赠他一部自己批注的《武经总要》和一柄精良的佩剑,“望你保重身体,莫要因位卑而忘忧国。他日若有机会,你我或可并肩作战。”
  
  “虞先生教诲,弃疾谨记。救命之恩,提携之情,没齿难忘。”辛弃疾郑重行礼。这段时日,虞允文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在官场上第一位志同道合的引路人和知己。
  
  石勇等人重伤未愈,暂时留在滁州修养。赵疤脸等几名伤势较轻的骑士,坚持要跟随辛弃疾前往江阴。辛弃疾拗不过,便带上了他们。
  
  离开滁州那日,天空飘着细细的春雨,洗净了冬日的肃杀,带来一丝暖意。辛弃疾换上了朝廷赐予的青色官服,虽然依旧显得宽大,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他腰间佩着虞允文所赠的剑,马袋里除了简单的行囊,还放着那卷任命诏书和一颗小心保存的、属于张安国的牙齿——这是他从那头颅上取下、留作纪念和警示的物件。
  
  回首望了一眼滁州城,又望了望更北的方向,辛弃疾眼神复杂。南归之路,始于一场惨烈的背叛和一场血色的奔袭。如今,他带着微薄的官职、寥寥的旧部、满身的伤痕和一颗更加坚定却也更加沉重的心,走向了仕途的起点。
  
  前路是陌生的江南,是琐碎的公务,是朝廷的猜忌与掣肘,是理想与现实无尽的碰撞。
  
  但他知道,自己胸中那团为耿将军、为死难兄弟、为沦陷神州而燃烧的火焰,并未因南归而熄灭,反而在血与火的洗礼后,沉淀得更加深沉,更加炽热。
  
  “驾!”
  
  他一抖缰绳,坐骑迈开四蹄,踏着湿润的春泥,向着东南方向的江阴,向着那未知的宦海,缓缓行去。
  
  身后,是北地未干的鲜血与未雪的深仇;前方,是江南迷离的烟雨与沉重的抱负。
  
  传奇的第三章,以一场惊心动魄的奔袭和一次险死还生的南归,落下了帷幕。而少年辛弃疾的人生,即将翻开充满矛盾、挣扎、却也孕育着无限可能的新篇章——江南剑冷,宦海浮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