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家父沛国公 (第2/2页)
以前我们家的日子过得也算不上好。
这不有点起色了,爹想帮帮你那些堂兄堂弟们。”
李易爽快地说道:“这事你去做就行了,跟我商量什么?”
李抑武道:“还是要商量一下的,毕竟这些赚钱的点子都是你想的。特别是这制糖之法,爹想给在塞北那些家伙一份,当年你五叔带了好多家伙过去,如今全都在那边放羊呢。
那边甘蔗种的多。”
李易大手一挥,道:“给,连酿酒的方法一起给了。”
“行。”
李抑武喜笑颜开,说道:“国公府不能出手帮忙,我这个在外的叔叔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正当年给皇帝的承诺就是我们自力更生。
现在教给他们赚钱的方法,也算自力更生不是?”
李易点点头,这事就算商量完了。
李抑武这才看向段文玉,说道:“文玉,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若是你不嫌弃我的出身丢人,咱俩以后就搭伙过日子了。”
李易翻了个白眼,当朝沛国公家出身,这还丢人?
不过转念一想,皇帝把沛国公府提防成这样。
有这层身份,却享受不到这层身份带来的好处,确实有那么一点儿丢人。
段文玉却没想那么多,她想要的是李抑武这个人。
二人当下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然后,议定尽快把婚事办了。
两人商议,原本准备小办一下。
把大伯和大哥李崇从阿普山叫回来,一家人吃顿饭也就行了。
结果大伯娘得知后,非得给李抑武和段文玉大操大办一场。
用大伯娘的话说:“你当年娶媳妇,那是老公爷给操办的。老公爷把你交给我们两口子照料,结果第一个媳妇死在了半道上。那大嫂必须重新给你风风光光娶一个。”
李易也到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和大伯一家人是什么关系。
大伯和三叔的父亲,是当年国公府里的亲兵,后来战死了。
大伯和三叔被爷爷认作了养子。
养子也是子,所以当年就一起被遣出了京城。
十天后,大伯和大哥李崇风尘仆仆地从阿普山赶了回来。
给李抑武和段文玉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李易就再没了缠身的俗事,全身心地投入到府试备考之中。
人一旦潜下心来做某件事,时间就会过的非常快。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七月。
距离九月府试,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李易与仇万金等人,踏上了前往成都府的路。
朱青山也要备战今年的府试,五月份他父亲前往成都府上任巡抚,他就跟着一起去了成都府。
如今正在府学里读书。
而李易等人在成都府的事宜,朱青山来信,都已经安排妥当。
七月初七,李易等人踏上了前往成都府的路。
第四十二章家父沛国公(续)
七月的蜀道,暑气蒸腾。
李易骑在骡子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具身体的底子到底不如真正的李家子弟,走了一天的山路,腿根已经磨得生疼。
“有才兄,喝口水。”
仇万金从后面赶上来,递过一个水囊。
这家伙倒是精神抖擞,骑在骡子上跟坐在太师椅上似的,四平八稳。
“万金兄,你就一点都不累?”李易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
“累啥?”仇万金嘿嘿一笑,“你莫看我长得胖,祖辈都是武人,这点路算个啥?”
旁边的夏振邦插嘴道:“你祖上武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
“那不一样,血脉里带着呢。”
“放屁。”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程难熬。
此番前往成都府赴试的,除了李易之外,还有龙门镇今年考中的几位秀才。
“有才兄,”仇万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府试,成都府那边来了不少厉害人物。光是府学里就有十几个老秀才,考了好几次都没过的,这次都憋着劲呢。”
“怕什么?”李易笑了笑,“你仇大才子还怕他们?”
仇万金挠挠头:“我倒是不怕,反正今年也不定能考上,就是替你捏把汗。你这才考上秀才几个月,就要去跟那些浸淫了十几年的老秀才拼,万一……”
“万一考不上,那就下次再考呗。”李易说得云淡风轻。
他倒不是谦虚。
穿越过来之后,他虽然恶补了不少功课,但科举这东西,靠的不仅是聪明才智,还有经年累月的积累。
他能用一年时间考上秀才,已经是托了前世记忆力的福。
要在府试中脱颖而出,难度确实不小。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在一处叫做“望江驿”的地方歇脚。这是前往成都府的必经之路,往来商旅、赴试学子大多在此打尖住店。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迎上来,笑容满面。
“住店,六间房。”仇万金掏出银子,熟练地安排。
李易打量了一下这家客栈,倒是颇为宽敞。
前厅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装束大多也是赴试的秀才。
“几位兄台,可是前往成都府赴试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易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身来,面白无须,衣着考究,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上面画着山水,颇有些风流才子的派头。
仇万金抱拳道:“正是。在下仇万金,龙门镇秀才。这几位都是同窗。”
“龙门镇?”那年轻人微微挑眉,折扇一收,“可是那个出产龙门精酿的龙门镇?”
“正是。”
“哦——”年轻人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听说龙门精酿价高质优,几位想必家资不菲?”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那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轻慢。
李易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仇万金倒是不以为意,笑道:“家资不菲谈不上,勉强糊口罢了。”
“糊口?”那年轻人嗤笑一声,“一个镇子出了十几位秀才,放在往年倒也算得上一桩美谈。可惜啊,今年成都有府学、锦江书院、墨池书院三大学府的学子赴试,诸位怕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却很明白——你们这些乡下秀才,去成都府就是陪跑的。
仇万金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夏振邦已经忍不住了:“兄台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龙门镇的秀才,就不配去成都府赴试了?”
“我可没这么说。”年轻人摇着折扇,悠然道,“只不过,这科举取士,讲究的是真才实学。诸位在镇上或许算得上拔尖,可到了成都府……呵呵,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嘛。”
“你——”
“振邦。”李易按住夏振邦的肩膀,淡淡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好说,在下刘文远,成都府学廪生。”
廪生?李易微微挑眉。
秀才分三等:附生、增生、廪生。
廪生是秀才中的最高等,不仅免徭役,还能领朝廷的廪米银。能在府学里做到廪生的,确实有些本事。
“原来是刘兄。”李易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刘兄说得不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天外的那片天,未必就是成都府的天。”
刘文远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易笑了笑,“就是觉得,刘兄既然是天外那片天,想必才学过人。不如趁着今日有缘,让我们这几个乡下秀才开开眼界?”
这话一说,前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赴试路上以诗会友是常事,可这“会友”二字里,往往藏着几分较量。李易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在叫板。
刘文远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冷笑一声:“你想比什么?”
“诗词歌赋,随刘兄挑。”
李易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
这份淡然反倒让刘文远有些拿不准了。
他打量了李易几眼,见对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身材单薄,怎么看都不像是多有学问的样子。
“那就以‘望江’为题,各作一首七绝如何?”刘文远道。
“请。”
刘文远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江面,沉吟片刻,朗声道:
“望江楼上望江流,万里烟波入眼眸。多少兴亡多少事,都随江水去悠悠。”
前厅里响起几声喝彩。
这首诗虽然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工整,意境也颇为开阔,确实有些功底。
刘文远得意地看了李易一眼:“请。”
李易走到窗前,望着同一条江,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想一件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功名,让父亲脸上有光。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大病之后,那个少年就永远地留在了龙门镇。
而自己,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带着几千年的文化积淀,要做的不仅仅是替那个少年完成心愿——
他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李家的人,不仅会打仗,也会读书。
“有了。”
李易转过身,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好一个‘半江瑟瑟半江红’!这诗,老夫活了六十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妙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一身青衫,气度不凡。
刘文远看清那老者的面容,脸色骤然大变:“周……周夫子?”
“你认得老夫?”老者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