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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泗水疑踪

第四章泗水疑踪 (第2/2页)

“怎么回事?!”崖上的水匪惊慌失措。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泡沫触及崖壁时,岩石表面竟然开始冒烟、软化,簌簌落下泥浆。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
  
  “酸泉!”彭三尖叫,“这涧底有酸泉!快撤!”
  
  但已经晚了。阿青的手势是个信号,盐队船工同时从船上抛出数十个陶罐,砸向两侧崖壁。罐子碎裂,里面流出的黑色液体与雨水混合,顺着崖壁流下,与酸泉泡沫接触的瞬间——
  
  轰!
  
  幽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沿着崖壁疯狂蔓延。那不是普通火焰,它竟然能在雨中燃烧,附着在岩石、苔藓、甚至人身上。
  
  惨叫声响彻水涧。被火焰沾染的水匪疯狂扑打,却越烧越旺。有人跳下水潭,但酸泉立刻腐蚀皮肤,惨嚎着沉没。
  
  “走!”阿青厉喝。
  
  盐船全速冲向出口。范蠡回头望去,火焰照亮了整个水涧,崖壁上人影如鬼魅般挣扎、坠落。彭三站在最高处,半个身子着火,发出非人的嚎叫。
  
  船队冲出磷火涧,重新进入雨夜。身后的火光和惨叫声渐渐远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船工们脸色苍白,有几个年轻的手在抖。
  
  范蠡看着阿青。她站在船头,背对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那是‘海龙火’,”黑鱼哑声解释,像是在说给范蠡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用鱼油、硫磺、还有海边的黑油调制的,水浇不灭,沾身即焚……是最后的手段。”
  
  “会伤及无辜吗?”范蠡问。
  
  黑鱼惨笑:“这世道,哪有真正的无辜?彭三手里,至少有二十条盐工的命。去年腊月,他劫了一船往郢都的盐,把十二个船工绑上石头沉了涧——就因为嫌他们哭嚎太吵。”
  
  范蠡不再说话。他看着船下黑色的水面,雨点打出一圈圈涟漪。
  
  原来“活下去”三个字,在有些人那里,是要用这样的火焰写成的。
  
  子时三刻,船队抵达预定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只是泗水北岸一段稍微平整的河滩,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雨势渐小,变成蒙蒙细雨。
  
  岸上果然停着三艘更大的货船,船身涂成黑色,帆是深褐色,在夜色中极难辨认。每艘船头都站着两个持弩的人。
  
  阿青的船先靠岸。她跳上滩涂,与一个披斗篷的高大男子交谈。片刻后,她招手示意范蠡过去。
  
  “这是海狼,姜禾姐船队的头领。”阿青介绍。
  
  海狼摘下斗篷兜帽,露出一张被海风雕刻过的脸,古铜色皮肤,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但眼睛锐利如鹰。“你就是猗顿?”
  
  “是。”范蠡用新名字回答。
  
  海狼上下打量他,忽然说:“会游水吗?”
  
  “会。”
  
  “能潜多深?”
  
  “三丈左右。”
  
  “够了。”海狼点头,“上船吧。盐货会转到我们船上,你们的人可以回去了。”
  
  阿青闻言,看向范蠡:“我就送到这里。往后的路,靠你自己了。”
  
  范蠡拱手:“多谢青姑一路护送。”
  
  “不必谢我,谢姜禾姐。”阿青顿了顿,“还有……刚才磷火涧的事,别跟她说。她不喜欢用这种手段。”
  
  范蠡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小陶瓶:“这个,请转交老蒲。就说……我尝过了,是苦的,但回甘。”
  
  阿青接过陶瓶,握在手心。“保重。”
  
  范蠡转身走向海狼的船。阿哑默默跟上。
  
  盐工们开始转运货筐。二十瓮霜盐被小心地搬上大船,放进特制的货舱。范蠡注意到,这些大船的船舱有夹层,夹板下藏着什么东西,用油布盖着,形状像——
  
  “弩车。”海狼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十二石强弩,能射三百步。海上不太平,得有家伙。”
  
  “官府允许?”
  
  “官府?”海狼笑了,“在海上,官府的手伸不过来。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货转运完毕,阿青的盐队撑船离开,消失在泗水上游的雨雾中。
  
  海狼的大船起锚,顺流而下。船工们升起一面深褐色的帆,帆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布料厚实,吃满风时船速很快。
  
  范蠡被安排在中舱的一个小隔间里,只有一张吊床、一个木箱。阿哑就睡在门外的过道上——这是监视,也是保护。
  
  夜还深。范蠡躺在吊床上,听着船体破水的声音,木料摩擦的吱呀声,还有舱外隐约的对话。
  
  “……彭三那伙人全灭了?”
  
  “嗯,一个没剩。”
  
  “可惜了,本可以收编的。”
  
  “收编?那种货色,早晚反咬一口。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走磷火涧的?新水道才挖好三个月。”
  
  “有内鬼呗。阿青那边已经在查了。”
  
  “会不会是越……”
  
  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
  
  范蠡闭上眼。内鬼……如果盐队里真有勾践的人,那他的行踪就一直在监视下。从邵伯泽到磷火涧,再到这艘船。
  
  也许,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逃出那个网。
  
  船轻微摇晃,像母亲的摇篮。范蠡的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郢都的那个夜晚,父亲的血溅在账册上,母亲脖颈的红,还有那半枚玉璜的冰凉。
  
  然后画面跳转,是姑苏城破的大火,文种狂喜的脸,勾践深不可测的眼睛。
  
  最后,是磷火涧幽绿色的火焰,和那些在雨中燃烧的人影。
  
  他猛地睁开眼。
  
  舱壁的油灯摇曳,在木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范蠡坐起身,从怀中摸出玉璜。完整的夔龙纹,在灯光下温润如玉。
  
  墨回的那一半,此刻在何处?
  
  那个琥珀色眼睛的男人,是否也曾在这样的雨夜,躺在某条船的船舱里,计算着下一步的棋?
  
  船外,雨停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而他的逃亡,还远未结束。
  
  泗水宽阔,水流平缓,船正驶向齐国的方向。
  
  但范蠡知道,在那片号称“海王之国”的土地上,等待他的不会是安宁。
  
  而是另一场,用黄金、盐和血下注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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