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的震惊 (第2/2页)
他得让这家人觉得——他有用。
不是累赘。
是有价值的。
怎么证明?
读书?考试?拿奖状?这些太慢。
得来点立竿见影的。
他忽然想起原身书包里那张三好学生奖状。学习不错,性格内向。说明原主是个听话的好学生,没惹过事。
这种孩子,在这个时代,至少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可光是“不惹事”,不够。
他需要的是“能办事”。
比如——赚钱。
哪怕赚一块钱,也能缓解家里的焦虑。
可一个八岁的病童,怎么赚钱?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在熟睡。
可大脑飞速运转。
黑市?倒卖票证?他连肉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赌博?太危险。这个时代,聚众赌博被抓,轻则游街,重则劳教。
除非……
他想到一种可能。
一种隐蔽的、低风险的、适合孩童参与的“小游戏”。
比如——弹珠。
比如——翻花绳。
比如——猜硬币。
街头小孩玩的那些把戏,背后都是概率与心理操控。他随便露一手,就能赢一堆玻璃珠、糖纸、橡皮筋。
但这只是零钱。
他要的是第一桶金。
得找更大的漏洞。
他忽然记起,1975年,虽然计划经济严格,但农村集市已经开始半开放。农民偷偷卖鸡蛋、蔬菜、家禽,换取现金或紧缺品。供销社外常有“游击商贩”,兜售手表带、尼龙袜、进口香烟——全是走私货。
只要拿到货,就能转手。
可怎么拿?
他没本钱。
除非……
以物易物。
他睁开眼,这次是彻底睁开了。
王秀兰还在盯着他,见他睁眼,身子一僵,随即挤出笑:“醒了?渴不渴?妈给你倒水。”
她拿起搪瓷杯,要去暖壶倒水。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红领巾。”
“啊?”她回头。
“我的……红领巾。”他指着书包,“脏了。能不能……洗一下?”
王秀兰愣了下,随即点头:“洗,当然洗。你等着。”
她取下红领巾,对着光看了看,叹了口气:“都起毛了,补补还能戴。”
他看着她走向病房角落的水盆,那里放着几件病号服,盆里水浑浊。她拧开水龙头,锈迹斑斑的铁管喷出黄褐色的水,流了几秒才变清。
就在她低头搓洗红领巾时,他悄悄抬起左手,摸向枕头底下。
手指触到一样东西——硬硬的,窄条状。
他慢慢抽出来。
是一张纸。
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发潮。他迅速展开。
是一张奖状。
“林小宝同学:在1974-1975学年度表现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落款:海丰市第三小学。
日期:1975年7月1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好学生。
好学生。
在这个时代,这意味着政治可靠、家庭清白、品行端正。是护身符,也是通行证。
他慢慢把奖状塞回去,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八岁孩子的“荣誉”,在普通人眼里是贴墙上的骄傲,在他眼里,是可以变现的信用背书。
他忽然想起什么。
妹妹林小雨。
六岁,活泼可爱。原主记忆碎片中,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总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兄妹感情不错。
这意味着,他不是孤身一人。
还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闭上眼,再次伪装入睡。
可耳朵一直竖着。
走廊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护士站的交谈:“……3号床家属交了十块,剩下的说月底结。”
“老林家?”另一个声音问。
“嗯。他妈抹了一早上眼泪,最后还是凑不出。”
“那男的呢?”
“早走了。说是去找工作。”
“哼,找工作?怕是又去赌了吧?听说他以前在八仙桥混过。”
“嘘——小声点,他闺女还在呢。”
脚步声远去。
他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八仙桥。
地下赌场集中区。
父亲林建国,曾经的工人,如今失业,还沾过赌?
难怪他对“医药费”如此敏感。三十块,可能是他一次赌输的钱。
可既然能进赌场,说明他认识些人,有些路子。
这或许是条暗线。
他得查。
但现在,他得先出院。
三十块欠款像根刺,卡在家门口。不拔掉,这个家永远抬不起头。
他得帮他们还上。
怎么还?
他忽然想到书包里那盒玻璃珠。
原主喜欢玩弹珠。有二十多颗,五颜六色,其中几颗是稀有的“猫眼珠”,在小孩圈里能换两颗普通珠加一根铅笔。
如果他能用这些珠子,在医院里组织一场“比赛”,设个小赌局……
不,不能叫赌。
得换个说法。
“智力游戏大赛”。
赢家得奖品。
他当裁判。
抽成。
风险极低。小孩玩闹,没人当真。就算被发现,顶多挨顿骂。
可收益呢?
他回忆刚才护士的话:家属交了十块,剩下月底结。
说明医院允许分期。
那他就有时间。
三天,够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斜照进来,晒在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白亮。几个孩子在院子角落玩跳皮筋,唱着童谣。一辆二八式自行车歪歪扭扭骑过,铃铛叮当响。
广播还在播《东方红》,一遍又一遍。
他静静躺着,手指在被子下轻轻敲了敲。
像在计算赔率。
像在等待发牌。
他知道,这场人生的新局,他已经坐在了桌边。
现在,轮到他出牌了。
可出哪一张?
他忽然想起昨天——不,是前世最后一局。
对手压上全部筹码,眼神疯狂。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K,只要翻开,就能赢下一切。
但他没翻。
他弃牌了。
因为他知道,那局有人出千。
而现在——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局,他不会再弃牌。
他要赢。
必须赢。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棱飞走了。
他盯着那片空荡的窗台,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老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