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适应学习环境 (第2/2页)
王秀兰递来一碗水,指尖沾着面粉。他接过碗时,视线落在她右手虎口——那道新结的痂,形状、位置,和他在废品站捡到的算式纸上血迹完全一致。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也——”
话咽回去,改口问:“妈,今天剁猪草伤的?”
王秀兰摇头:“切咸菜滑了一下。”
林小雨突然抬头:“哥,你昨天梦话说了好多数字,我都记住了。”
林小宝怔住。
火焰噼啪一声,炸出火星。
“真的?”他轻声问。
“嗯!”林小雨认真点头,“你说‘三十七除以七余二’,还有‘坐标北偏东十一度’……我都写下来了!”
她翻开作业本背面,密密麻麻记了一整页。
林小宝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梦话。
这是他在睡梦中复现前世的记忆推演。
他伸手去吹灭灶膛里一根冒烟的柴,火星飞散如星图。
“瞎记啥。”他说,语气尽量平静,“明天上课要用脑子,别浪费在这些上。”
林小雨撅嘴:“可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还验算了,三十七除以七,真的是余二。”
王秀兰在一旁默默盛饭,没说话。但她端碗的手微微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夜里,林小宝独自走向八仙桥。
白天那场雨终究没落下来,空气闷得像裹了层油布。红旗广场的喇叭照常播报新闻,突然,电流杂音一闪,传出一段秦腔唱段——《三滴血》选段。
“亲儿的脸,吻一吻,奴的娇儿啊——”
唱到一半,戛然而止。
林小宝站在原地,脚底传来水泥地的凉意。
背后有脚步声掠过,很快,又消失。
他缓缓转身,看见墙根下贴着半张烟盒纸。他捡起来,上面用炭笔写着“三轻一重”,字迹歪斜陌生,可第二笔那个顿挫——先压后提,再微微回钩——竟与他梦中画伞骨算式时的习惯完全相同。
风穿过桥洞,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机器运转的余音。
他把纸条折成小船,放进衣袋。
他知道,这不是陷阱。
也不是精神分裂。
是有人在用他的方式,回应他。
第二天清晨,李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下周五,县里要办数学竞赛选拔。各班推荐两名同学参加。”
底下顿时嗡嗡作响。
刘芳立刻举手:“老师,谁去?”
“先看这段时间表现。”李老师说着,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林小宝身上,“学习态度认真、基础扎实的优先。”
林小宝低头抠橡皮,假装没注意到。
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完全隐藏能力不现实。但可以阶段性、有选择地展现——比如一道超纲题,一个巧妙解法,再编个“哥哥教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需要一次亮相。
不多,也不少。
刚好够引起注意,又不至于招来深查。
体育课跑步,他落在中游。
体能确实弱,病愈不久,跑完一圈already喘得厉害。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他眯起眼。
张铁柱跑在他后面,突然低声说:“赵天龙的人,盯你三天了。”
林小宝没回头,只放慢半步,让距离拉开。
“怎么发现的?”
“老孙看见他们换岗。”张铁柱喘着气,“两人一组,穿灰褂子,站巷口抽烟。”
林小宝点头。那是赵天龙的便衣,专盯动土的人。
“告诉李二狗,让他去码头传话。”他轻声说,“就说……‘账本湿了,得晒’。”
张铁柱应了一声,故意绊了一下,跌到队伍末尾。
林小宝继续跑,心跳却比脚步更快。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张网里行走。每一步都得算准力度,太轻,走不出去;太重,就会惊动沉在水底的东西。
而“三轻一重”,不只是暗号。
是生存的节奏。
放学路上,他又遇见田美玲。
她没修鞋,只是坐在摊前,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赤脚医生手册》。封面卷了角,扉页上有个名字:陈默之。
林小宝停下。
她抬头,镜片反光,看不出眼神。
“你娘昨天去卫生所了。”她说,“问有没有治噩梦的药。”
林小宝心头一震。
“她说儿子半夜说胡话,尽是些听不懂的数。”
田美玲合上书,轻轻放在他书包上:“这书,送你。晚上睡不着,可以看看。”
他接过,指尖触到书页边缘一道割痕——整齐,锐利,像是刀片划的。
“谢谢。”他说。
“不用谢。”她顿了顿,“有些病,药治不了。得靠人醒。”
林小宝没问她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在提醒他:你不是唯一一个记得的人。
夜里,他翻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在“神经系统疾病”章节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床底第三块松砖
>砖下有铁盒
>盒里是十年前的统考档案
>——陈
他盯着那张纸,良久不动。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粪点落在窗台上,排成三角形。
他忽然想起妹妹说的话:“第四只猫没影了。”
八仙桥有三尊石狮。
也许,第四只,从来就不在桥上。
而在地下。
他把纸条烧了,灰烬撒进灶膛。
火光中,他看见自己前世最后一局赌局的画面——
他弃了牌。
不是因为怕输。
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局,有人出千。
而现在,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