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识 (第1/2页)
晨光刚漫过老城区的瓦檐,红星小学的铁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小宝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走进校园。昨夜灶膛里的火光还在他脑中跳动——那一局有人出千,而他不会再弃。
可今天,他必须先当一个“普通的好学生”。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与旧木桌的气息。王老师正用黑板擦拍打袖口,那副旧眼镜滑到鼻梁中央,镜片后的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审视。刘芳坐在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轻一重,节奏分明。
林小宝心头一紧:信号已被激活。
他低头翻开数学课本,假装温习。实际上,他在默算昨晚从铁盒中翻出的统考档案编号:“7-26-38-14”。这串数字像一把钥匙,卡在他记忆的缝隙里。而妹妹发烧时念叨的呓语,竟与之完全吻合。
“林小宝。”王老师突然点名,“上来写一下昨天那道题。”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鸡兔同笼,头十脚二十八,是超纲题。但此刻,它已不再是难题,而是一场公开测试。
他走上讲台,接过粉笔。指尖触到黑板的刹那,前世无数赌局中的心算节奏悄然复苏。他没有列方程,而是用了最朴素的假设法——设全是鸡。
“十只鸡,二十只脚,少了八只脚。”他声音平稳,“每换一只兔,多两只脚,所以要换四次。”
“鸡六,兔四。”
话音落,教室一片寂静。几个高年级学生交换眼神,像是被一个小孩子打了耳光。王老师摘下眼镜,仔细擦了又戴,终于点头:“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不错。”
下课铃响,人群如潮水退去。林小宝刚想离开,却被刘芳拦在走廊。
“你这解法……”她递来一本作业本,“能借我看看笔记吗?”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笔尖故意蹭脏了纸角,是为了贴近观察他的字迹是否成熟得不像孩童。这是试探,也是监视。
“都一样。”他淡淡一笑,把本子还回去,“就是照着哥哥以前教的抄了一遍。”
“你有哥哥?”她眉梢微挑。
“嗯,下乡知青,在县里读书。”他随口编造,语气笃定。
刘芳没再追问,转身走了。但临走前,她轻轻咳嗽了三声——短、短、短。
林小宝站在原地,脊背微凉。这不是巧合。三轻一重,是密码,是联络暗号。赵天龙的人已经渗入班级,甚至可能就是她。
王老师随后出现,手里拎着一个搪瓷杯,热气袅袅。“小宝啊,”他压低声音,“你很聪明,但有些时候,太聪明反而招风。”
“我知道。”林小宝低头,“我只是想把题做对。”
“做对不难,难得是活得安稳。”王老师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学校可以帮忙。”
这话听着温暖,实则是一道警戒线:你已被关注,别越界。
林小宝点头称谢,心里却清楚——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但他不怕。他知道,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课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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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他绕道八仙桥西侧废品站。
苏婉儿正在分拣成堆的旧书报,灰布围裙上沾满油墨。见他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植物志补遗》中,推到角落。
“李二狗在等你。”她低声说,“但他怕了。赵天龙最近加强了赌档巡查,连小孩都不让靠近。”
“那就让他不去赌档。”林小宝从口袋摸出一枚纽扣——正是他昨夜从作业本背面拓下的刻痕坐标,“让他去菜市场,找张铁柱。”
苏婉儿皱眉:“你要做什么?”
“放个消息。”他嘴角微扬,“就说,红星小学有个神童,能算命局,百发百中。”
她瞳孔一缩:“你在钓鱼?”
“不是鱼,是手。”他盯着远处巷口晃过的黑影,“我想知道,谁会伸手来抓这条‘神童’。”
苏婉儿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我会转交。”
林小宝转身欲走,她忽然叫住他:“你父亲……也喜欢算数。王老板说,他当年能在账本上一眼找出错账,连验钞都省了。”
伏笔回收:父亲曾参与经济运作。
林小宝脚步一顿。原来父亲并非只是个烂赌鬼。他曾有过清明的大脑,精准的判断力。那为何后来堕落?是谁把他拖进深渊?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有些人,不是不会算,是算得太清,反而输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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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小雨发起高烧。
王秀兰焦急地用湿毛巾敷她额头,林小宝守在一旁,听她断续呢喃:
“7……26……38……14……哥哥,猫跑了……第四只猫……掉进井里了……”
他猛地起身,冲向厨房灶台。灶灰未动,铁盒仍在。他颤抖着打开,一页泛黄的档案纸摊开眼前:
>统考泄题案·编号:7-26-38-14
>涉案教师:陈默之
>监考员:林建国(已除名)
>结案方式:内部处理,封存
林建国。
他父亲的名字。
赫然在列。
林小宝如遭雷击。十年前的统考泄题案,父亲竟是监考员?为何被除名?是因为牵连,还是替人顶罪?
而妹妹从未见过这份档案,为何能复现编码?
他蹲在灶边,冷汗涔涔。这不只是记忆传承,更像是某种共感植入。妹妹的大脑,成了沉睡信息的接收器。
他想起麻雀粪点排成三角形——那是外来者落脚的痕迹。而妹妹梦呓“第四只猫”,八仙桥只有三尊石狮……猫即锚,锚即藏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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