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识 (第2/2页)
难道她才是真正的钥匙?
他轻轻抱起妹妹,把她挪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窗外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棂,洒在两张并排的小床之间。布帘轻晃,布娃娃静静坐着,仿佛也在倾听秘密。
这一夜,他没睡。他在等两个答案:一是李二狗是否成功散布流言;二是父亲,是否还会在深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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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社区水井边。
张铁柱早已等在那里,脸色发青。
“出事了。”他压低嗓音,“昨夜有人翻你们家垃圾堆!我看见了,穿黑雨衣,戴着口罩,蹲在门口烧东西。”
“烧什么?”
“半张纸,我偷偷扒出来……你看。”
他从裤兜掏出一团焦黑的残片,小心翼翼展开。上面残留几行字:
>……统考泄题案……
>涉案教师陈默之……
>证据销毁令……赵……签批……
林小宝呼吸一滞。
赵。
姓赵的签批?赵天龙?
十年前,他就已在幕后操纵教育系统?
他还来不及细想,井边水桶一响。
黑雨衣人出现了。
就站在五步之外,默默打水。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双手——右手食指有一道刀疤,横贯指节。
林小宝认得这道疤。
三年前,父亲欠赌债,那人亲手用裁纸刀划过他的手指,逼他签字画押。
是赵天龙的手下,守夜人之一。
三人僵立原地,谁也不能开口。公共空间,任何异常都会引来注意。
张铁柱灵机一动,突然朝林小宝泼了一瓢水:“你抢我位置!”
林小宝顺势推他一下:“你才抢我!”
两人扭作一团,像寻常孩子打架。混乱中,张铁柱悄悄把残片塞进林小宝的鞋垫。
黑雨衣人冷冷扫了一眼,提桶离去。
直到背影消失,林小宝才喘出一口长气。
“他们开始清理证据了。”他低声说,“说明他们怕了。”
“怕你?”张铁柱苦笑,“你才八岁。”
“因为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林小宝望向家的方向,“铁盒里的档案,是他们的死穴。而我,不仅找到了它,还让妹妹无意识复现了加密编号。”
张铁柱瞪大眼:“你是说……她也能‘接收’信息?”
“我不知道。”林小宝摇头,“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必须更小心。他们已经开始搜查家庭垃圾,下一步,可能就是搜屋。”
“要不要把铁盒转移?”
“不行。动它等于暴露。现在它在灶灰下,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藏贵重物,不会藏‘废纸’。”
他顿了顿,眼神渐冷:“反而我们要利用这次搜查,反向追踪。既然他们派人来烧证据,说明他们仍需隐藏身份。那他们一定还有另一处据点——存放原始档案的地方。”
“哪?”
“八仙桥。”他缓缓吐出三个字,“父亲去过的地方,赵天龙发家的地方,三尊石狮之下……第四只‘猫’埋着的地方。”
张铁柱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地下赌场下面,藏着十年前的罪证库?”
“不止。”林小宝低声道,“我还怀疑,那里面关着一个人——陈默之。他没死,只是被活埋了十年。”
空气凝固。
远处传来广播声:“……当前气温28度,今日生产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七……”
日常的播报掩盖不了地底涌动的暗流。
林小宝拍拍张铁柱肩膀:“去告诉李二狗,继续散播‘神童算命’的消息。我要让赵天龙亲自来看我一眼。”
“你疯了?他要是认出你……”
“他不会认出我。”林小宝冷笑,“因为他从没见过真正的我。他见过的,只是一个病恹恹的孩子。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
“你到底是谁?”张铁柱忍不住问。
林小宝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轻声说:
“我是那个弃了牌的人。现在,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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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王大力送来一小包干枯叶片——曼陀罗。
“田美玲说,你若梦见伞骨算式,就把它烧了,灰烬混进水里喝下。”他声音沙哑,“能稳住魂。”
林小宝接过,郑重收好。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是智力的博弈,更是灵魂的拉锯。前世的记忆碎片正在苏醒,而妹妹的潜意识也在共鸣。他们父子,或许都被植入过同一套加密系统——“三轻一重”是密钥,数字是密码,梦境是传输通道。
而赵天龙,正是当年执行“清洗”的人。
他坐在床沿,翻开作业本背面。那里,他用铅笔画下了纽扣上的刻痕,与《植物志》墨迹角度对照,得出一组新坐标:
>X=3.7,Y=8.2
>对应地点:八仙桥东侧第三根电线杆,距基座七步
他合上本子,吹灭煤油灯。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三轻一重。
那是生存的节奏,也是反击的倒计时。
他知道,很快,赵天龙就会派更多人来试探。也许是个“关心”的校长,也许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但他已准备好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弃牌。
他会亮牌。
然后,赢回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