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师的特殊关照 (第1/2页)
黑暗中,心跳如鼓。
林小宝没有睡。窗外的月光被糊窗的旧报纸滤成斑驳灰影,映在床头那本《植物志补遗》残页上。他指尖摩挲着王大力交给他的曼陀罗灰丸,药丸粗糙、微苦,带着某种草木焚尽后的焦香——那是田美玲亲手调配的“梦引”。
他知道,赵天龙的人很快会来。而张校长,就是第一个试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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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斜切进教室时,林小宝已经坐在课桌前演算一道几何题。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手边那本油印练习册上,字迹模糊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这是昨天离开校长办公室前,张校长塞给他的两本旧册子之一。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骤然一凝。
这道题原本应是求整数解的鸡兔同笼变体,却被人为改成了一个无解方程:总脚数为奇数,头数却为偶。正常学生只会觉得题目出错了;但对受过现代数学训练的林小宝而言,这是一道“陷阱题”——专门用来测试思维严谨性与纠错能力。
他在心里冷笑。这不是教育扶持,是筛查。
张校长慈祥的面孔下,藏着一双审慎的眼睛。她递来的不是学习资料,是一份考卷,一次背景审查。
“小宝。”李老师走进教室,声音温和,“校长让你放学后去一趟办公室。”
来了。
他点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被叫去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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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分,夕阳将校舍染成橘红色。操场上还有几个低年级孩子拿着扫帚清理落叶,远处传来井台边妇女搓洗衣物的哗啦声。
林小宝推开校长室的门。
张校长正低头批改文件,听见动静抬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了?坐吧。”
办公室简朴得近乎清贫:一张老式木桌,漆面剥落;靠墙立着铁皮文件柜,最上层贴着泛黄奖状,写着“海丰市先进教育工作者”;角落热水瓶冒着热气,玻璃杯里泡着几片菊花。
她合上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却不容闪避:“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你之前高烧了好几天。”
“好多了。”林小宝答得谨慎,“医生说休息就好。”
“家里呢?父母工作还顺利吗?”
他垂眼,语气平淡:“还好。爸妈都忙。”
张校长轻轻点头,像是记下了什么。“那你平时……有没有课外看书?我看你数学课上反应很快,不像只学课本的孩子。”
来了。真正的试探。
林小宝抬起头,眼神清澈:“我哥哥以前留下些旧课本,我就喜欢翻翻。”
“哦?”她眉梢微动,“你还有个哥哥?”
“嗯。”他语气自然,“比我大六岁,下乡去了东北,信也不常来。”
这谎编得滴水不漏。早在第一次课堂展露才华时,他就设好了这个身份掩护——一个早已远走他乡、杳无音讯的“天才兄长”,既能解释知识来源,又不会被人查证。
张校长没再追问,反而笑了:“是个好苗子啊。咱们学校这么多年,难得出你这样的学生。”
她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县教育局最近要办‘少年天才培训班’,专收十三岁以下、数学特别突出的学生。每周六集中授课,地点在县一中。表现优异的,还能申请生活补贴。”
林小宝心头一跳。
补贴?在这个人人凭票吃饭的年代,哪怕每月多五块钱,都是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这是通往体制资源的第一道门。
“真的吗?”他装作惊喜,“我能去吗?”
“当然。”她把文件推过来,“不过要先填表报名,还要经过一轮选拔考试。你有兴趣的话,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
“我想去。”他声音坚定,“只要能考上。”
张校长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轻叹:“要是家里有困难,也可以跟学校提。我们这边能帮的,一定帮。”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间碰了下桌角那份尚未收起的《家庭经济情况调查表》。
林小宝的目光掠过纸页一角:户主姓名栏写着“林建国”,职业是“工人”,月收入38元,备注栏空白。
但他注意到,在“特殊困难说明”那一栏,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勾。
——他们已经在查我家了。
他心中警铃微响。这场“天才班”的招募,恐怕不只是为了培养人才。更像是赵天龙势力通过教育系统,筛选那些具备潜力、却又处境脆弱的孩子——可操控、可利用、也可随时清除。
“谢谢校长。”他站起身,鞠了一躬,“我会回去好好问爸妈的。”
临走前,他瞥见墙上挂钟的秒针正“滴答”走动,节奏竟隐隐契合——三轻一重。
巧合?还是暗示?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校长递来的两本练习册,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纳入某个更大的棋盘。
但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执棋的人,换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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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饭桌。
面条刚出锅,青菜浮在汤面上,难得地卧着一枚煎蛋——是母亲特意给他补身子的。
“今天校长找你了?”王秀兰一边盛饭一边问。
林小宝点头:“说我数学不错,推荐我去县里的‘天才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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