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田某此次来文成,一是为采买些本地特产的药材和山货,二是解决些旧事。”田正威抿了口酒,叹道,“不慎把随身要紧的盒子丢了,真是……幸亏遇到赵小哥你这样的实诚人。”
“那铜盒……”赵崇义随口问。
田正威眼神微凝,旋即笑道:“不过是装些私人物品。”
饮下一杯酒,田正威夸赞起浮空峰的景致和药材,言语间对赵崇义这样踏实本分却痴迷山野的人物颇有些欣赏。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许建华端着一壶酒,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田先生,赵兄弟,打扰了。”
田正威起身:“许掌柜?快请进。”
许掌柜走进来,先对赵崇义点头示意,然后对田正威拱手道:“田先生,方才听伙计说您在此宴客,还是崇义兄弟的客人。许某不请自来,一是感谢田先生今日……嗯,光临本地,”他顿了顿,“二是崇义兄弟是我的朋友,他拾金不昧,我也与有荣焉。特备一壶自家酿的‘浮云醉’,请两位尝尝,聊表心意。”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田正威面子,又点明了自己与赵崇义的亲近关系,还自然地将自己带入这个饭局。
田正威明白许建华的意图,这是想结识自己这个外来客商。他脸上笑容不变,热情招呼许建华入座:“许掌柜太客气了!今日赵小哥的朋友就是我田某的朋友,这酒,一定要喝!”
许建华顺势坐下,为两人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入杯,香气醇厚。“浮云醉”入口绵甜,后劲悠长,确是佳酿。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些。许掌柜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田正威的生意,打听温州乃至海外的行情,对哪些货物感兴趣,又暗示玄城镇虽小,但依托雁荡山,药材、山货、手工物品等也颇有特色,尤其提到张荣果的铁器,米紫龙、皇甫勇武馆子弟的可靠等等。
田正威耐心听着,偶尔问几句细节,对许掌柜提到的几样山货药材似乎挺感兴趣,但说到具体交易,却只是含笑点头,不置可否,只说需要看看样品,核算成本云云,态度谨慎。
酒至半酣,田正威再次郑重向赵崇义道谢,并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青色荷包,推到赵崇义面前:“赵小哥,些许谢仪,务必收下,否则田某心中难安。”
赵崇义用手一按,分量不轻,怕是得有几十两银子。他摇头推了回去:“田先生,我说了,物归原主,理所应当。这钱我不能收。”
他态度坚决,田正威劝了几次,见他始终不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也不再勉强,收起荷包,道:“赵小哥高义!既如此,田某便记下这份人情。以后若到温州,或有其他田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许建华在一旁笑道:“崇义兄弟就是这般实诚性子。田先生往后若需要咱们雁荡山的药材山货,或有什么其他事情,尽管来玄城镇,找许某或崇义兄弟都可。”
田正威笑着应了,又谈了片刻,见夜色已深,便叫伙计结了账,亲自将赵崇义送到酒楼门口。
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路上。田正威的马车停在街边,他再次拱手告别,笑道:“赵小哥,后会有期。”
马车粼粼驶远,消失在街道拐角。
赵崇义往回走。许掌柜在酒楼门口拍了拍赵崇义的肩膀,低声道:“崇义,这位田先生,海上跑的,见多识广,手里也有钱路,以后多结交。”
赵崇义“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对了,”许掌柜又道,“你那‘***’……到底怎么回事?张师傅和米教头他们好奇得紧。”
赵崇义苦笑:“许掌柜,我说是山里捡的‘雷击木’做的法器,你信吗?”
许建华一愣,看着他坦然的(假装出来的)眼神,哈哈一笑:“信,怎么不信!咱们雁荡山,神奇的事儿多了!天外飞石都常有,捡个会打雷的木棍有什么稀奇!”他显然也没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赵崇义独自踏上回山的路。山风拂面,带着凉意。他摸了摸袖中冰凉短棍,又回想田正威的模样和那个鎏金铜盒。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那些静谧悬浮的黑色山影,心想:我不想刻意结交什么商人,种种蔬菜,采采药草,看浮空峰上的云雾,随缘聚散。
只是不知道,那位田兄,还会不会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