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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漂流的信号

第八章:漂流的信号 (第1/2页)

狄奥多罗斯的尸体在第三天被发现了。
  
  官方通告贴在广场的公告栏上,用简练的公文语言写道:“前仓库主管狄奥多罗斯,因涉嫌挪用公款被通缉,于逃亡过程中拒捕,被依法处置。”没有细节,没有调查,只有结论。
  
  莱桑德罗斯站在人群中读完通告,胃里像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又一个蛀虫。”
  
  “死得好,这些贪污犯害死了西西里的孩子们。”
  
  “听说他藏了好多金币,还没找到。”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追问。雅典需要替罪羊来承载愤怒,而狄奥多罗斯恰好符合条件:有职务便利,有作案机会,死了无法自辩。
  
  莱桑德罗斯压低头上的宽檐帽——这是卡莉娅的建议,简单但有效的伪装——转身离开广场。他需要去见卡莉娅,但必须极其小心。自从老染坊那夜后,他感觉总有眼睛在暗处注视。
  
  按约定,他们在陶匠行会的公共作坊见面。这里是陶匠们共用的大型工作空间,嘈杂、拥挤,充满黏土和窑火的气味,适合隐蔽交谈。莱桑德罗斯假装来订购一批陶瓶,与卡莉娅在摆满半成品的货架间“偶然”相遇。
  
  “行会的人说,厄尔科斯回乡下探亲了。”卡莉娅低声说,手里拿着一只陶碗假装检查,“但他的侄子昨天悄悄告诉我,老人是半夜离开的,只带了随身工具,窑炉里的火都没完全熄灭。”
  
  “被迫离开。”
  
  “应该是。但他留下了这个。”卡莉娅借递陶碗的机会,将一小块陶片塞进莱桑德罗斯手心。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三条波浪线,下面一个点。
  
  两人背对背站在货架两侧,声音压到最低。
  
  “什么意思?”
  
  “波浪线代表水,点代表位置。”卡莉娅说,“结合狄奥多罗斯给你的线索‘灯塔之下’,可能指的是港口灯塔附近的水下。”
  
  莱桑德罗斯想起皮袋里的简图:船锚和数字17。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卡莉娅全部信息。在当前的雅典,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
  
  “狄奥多罗斯死前给了我这个。”他在货架阴影下快速展示皮袋内容,“月圆之夜,灯塔之下。还有这个符号——”他拿出那块刻有圆圈内三角形的陶片。
  
  卡莉娅瞥了一眼,呼吸微顿:“这是陶匠行会的标记,但加了三角形……可能指特定窑炉或位置。我需要查行会记录。”
  
  “太危险,如果厄尔科斯因此被迫离开,说明行会里也有眼睛。”
  
  “我有我的方法。”卡莉娅将陶碗放回货架,“至于月圆之夜,还有四天。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证据是否真的在灯塔附近;第二,科农是否知道这个地点。”
  
  “怎么确认?”
  
  “你忘了我的身份?”卡莉娅微微侧脸,“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的祭司有义务为港口水手提供医疗服务。我可以借巡诊名义接近灯塔。”
  
  莱桑德罗斯想反对,但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男性靠近灯塔会引起怀疑,尤其是现在港口加强了守卫。
  
  “我需要做什么?”
  
  “继续扮演诗人。写点东西,公开朗读,让监视你的人看到你‘正常’生活。”卡莉娅停顿,“还有,小心菲洛克拉底。狄奥多罗斯死后,他的态度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昨天来神庙,说是为阵亡将士祈福,但私下问我是否知道狄奥多罗斯还有什么遗物。我说不知道,他看起来……失望。”
  
  失望。这个词让莱桑德罗斯警觉。如果菲洛克拉底真是盟友,应该愤怒于狄奥多罗斯之死,而不是关心遗物。
  
  “我会小心的。”
  
  他们分开离开作坊。莱桑德罗斯走向市集,买了些纸莎草和墨水,故意与熟悉的摊主闲聊,谈论最近上演的悲剧。他需要建立自己“专注于创作”的公众形象。
  
  回到家,母亲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看到他平安回来,她松了口气。
  
  “有人送来了这个。”菲洛米娜递过一封用普通麻绳捆扎的信,没有署名。
  
  莱桑德罗斯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明日午后,旧剧场废墟。独自。关乎生死。”
  
  笔迹陌生。他烧掉信纸,灰烬撒进水罐。旧剧场废墟在城南山坡,已经废弃多年,平时只有牧羊人和孩子会去。这是一个既隐蔽又开阔的地方——容易观察是否被跟踪,但也容易设伏。
  
  “你不能去。”母亲说。
  
  “我必须去。如果是陷阱,至少知道谁在设陷。如果是警告,可能救命。”
  
  菲洛米娜看着他,眼中满是忧虑,但最终点头:“带刀。还有这个——”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包粉末,“辣椒和石灰混的,撒向眼睛。”
  
  莱桑德罗斯拥抱母亲。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更深的阴影,但回头路已经断了。
  
  第二天午后,雅典的阳光炽烈。莱桑德罗斯绕了远路,穿过橄榄园,从山坡背面接近旧剧场。废墟只剩几排石凳和半截舞台,野草从石板缝中长出,在热风中摇曳。
  
  他提前半个时辰到达,躲在石凳后的阴影里观察。剧场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蜥蜴在石头上晒太阳。
  
  准时,一个人影从对面山坡出现。莱桑德罗斯眯起眼睛——是个女人,披着斗篷,但步态熟悉。
  
  当对方走到舞台中央,掀开兜帽时,他惊讶地认出:是菲洛克拉底的妻子阿瑞忒。
  
  “出来吧,诗人。我知道你在。”阿瑞忒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莱桑德罗斯犹豫片刻,走了出来。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您冒着风险找我,夫人?”
  
  “风险一直存在,只是有人选择无视。”阿瑞忒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有某种决心,“我丈夫不知道我来。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软禁我。”
  
  “为什么?”
  
  “因为他变了。”阿瑞忒走近几步,声音压低,“自从西西里失败后,他变得……陌生。深夜与人密谈,销毁文件,对我撒谎。上周,我听到他与科农争吵,虽然具体内容听不清,但提到了‘证据’和‘灭口’。”
  
  莱桑德罗斯的心脏狂跳:“您是说菲洛克拉底和科农有合作?”
  
  “我不知道是合作还是对抗,但肯定有关联。”阿瑞忒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莎草,“这是我在书房废纸篓里找到的,烧了一半。你看。”
  
  莱桑德罗斯接过。纸卷边缘焦黑,上面是菲洛克拉底的笔迹,只有残句:“……必须确保狄奥多罗斯的……不能落入……月圆前处理……”
  
  “狄奥多罗斯死的那晚,菲洛克拉底深夜外出,黎明才回。”阿瑞忒说,“他告诉我是在处理紧急公务,但我闻到他衣服上有……血的味道。”
  
  阳光炙烤着废墟,但莱桑德罗斯感到寒意。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爱雅典。”阿瑞忒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出生在这里,父亲和兄弟都为雅典战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蛀空,无论是被科农那样的野心家,还是被……我丈夫那样的妥协者。”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还有一件事。三天前,一个斯巴达商人秘密拜访菲洛克拉底。他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我偷听到只言片语:‘停战’、‘条件’、‘权力过渡’。”
  
  斯巴达。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如果菲洛克拉底真在与斯巴达接触,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为什么他要控制调查方向,为什么关心狄奥多罗斯的遗物,为什么表现矛盾。
  
  “您有证据吗?”
  
  “没有。如果有,我不会在这里,而是在公民大会。”阿瑞忒苦笑,“但我说的是事实。以雅典娜的名义起誓。”
  
  莱桑德罗斯相信她。不是因为誓言,而是因为她眼中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在吕西马科斯的母亲眼中见过,在埃琳娜眼中见过。是失去了重要之物、不再害怕失去更多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他说。
  
  “只要我能做到。”
  
  “留在菲洛克拉底身边,观察,但不要冒险。如果发现他计划在月圆之夜做什么,想办法通知我。”莱桑德罗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哨——厄尔科斯以前给他的,“用这个,在窗口吹三声短音,我的线人会听到。”
  
  阿瑞忒接过陶哨,小心藏好:“月圆之夜,你们要做什么?”
  
  “取一件可能拯救雅典,也可能毁灭它的东西。”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牧羊人的笛声,悠长而孤独。
  
  “我该回去了。”阿瑞忒重新披上兜帽,“愿诸神指引你,诗人。也请指引我们所有人。”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坡后。
  
  莱桑德罗斯在废墟中又待了一刻钟,确保没有其他人潜伏。然后他从另一条路下山,思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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