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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郓州访贤

第七章郓州访贤 (第1/2页)

正月十九,郓州城飘起了细雪。
  
  顾清远天未亮便起身,简单用了些朝食,向掌柜赵全打听了郓州州学的方位,便独自撑伞出门。他没有穿官服,只作寻常文士打扮,青布棉袍,皂靴,伞也是普通的油纸伞,混在晨起的人流中毫不显眼。
  
  郓州州学在城西,原是前朝的一座书院,几经修缮,门庭还算齐整。时辰尚早,学舍里已有琅琅读书声传出。顾清远在门前驻足片刻,整理衣冠,这才叩响门环。
  
  开门的童子不过十来岁,见是生人,躬身问:“先生何事?”
  
  “在下汴京顾清远,特来拜会张子厚先生。”
  
  童子引他入内。庭院不大,积雪扫得干净,露出青砖地面。正堂门开着,里面一位着灰色直裰的中年文士正在指导学生临帖。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
  
  顾清远看清他的面容——约莫五十许,面容清瘦,眉间有深纹,但目光温润平和,正是张载。
  
  “子厚先生。”顾清远执弟子礼,“晚辈顾清远,冒昧叨扰。”
  
  张载略一打量,示意学生自习,起身迎出:“可是司农寺顾丞事?”
  
  “正是。”
  
  “请。”张载引他进侧室,童子奉上热茶。室内简朴,一桌一椅一榻,书架上堆满书卷,墙上挂着一幅手书的《西铭》全文,纸已泛黄。
  
  “顾大人奉旨巡查京东路市易法,怎有暇来这小小州学?”张载开门见山。
  
  顾清远放下茶盏:“晚辈离京前,李格非先生曾荐言,说郓州张子厚先生明察地方实情,且胸怀坦荡,可咨询。故冒昧来访,想请教先生对市易法的见解。”
  
  张载沉默片刻,目光落向窗外细雪:“市易法……立意是好的。平准物价,抑制兼并,本是惠民之策。”他顿了顿,“但顾大人一路行来,可看见惠民之实?”
  
  顾清远实话实说:“郓州城内,粮铺皆挂‘官准’牌,看似规范。但晚辈昨日暗访市集,发现米价虽稳,却有价无市——粮铺每日只售定额,百姓需寅时排队,辰时即罄。未买到者,只能转向黑市,价高三成。”
  
  “不错。”张载点头,“官府强令粮商入市易务,以官价售粮。粮商无利可图,便阳奉阴违,明面遵令,暗地囤积。百姓受苦,官府背骂名,唯一得利者……”他看向顾清远,“顾大人可知是谁?”
  
  “永丰粮行?”
  
  张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了然:“看来顾大人已有察觉。永丰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暗中收购粮食,再以‘市易务调剂’之名,运往他州高价出售。一来一回,利翻数倍。”
  
  “官府不管?”
  
  “管?”张载苦笑,“永丰管事钱富贵,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必宴请州衙官员。知州、通判、司户参军,无一缺席。酒过三巡,账目便‘灵活’了。”
  
  顾清远握紧茶盏,盏壁温热,心底却发寒。这就是新法在地方的实情?被蛀虫啃噬一空,只剩光鲜表皮?
  
  “先生既知此弊,为何不上奏?”
  
  “上过。”张载平静道,“熙宁三年冬,我曾连上三疏,言京东路市易法施行之弊。结果……”他挽起左袖,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疤痕,“腊月廿三夜,家中遭贼,贼人欲取我性命,幸得学生相救,只伤了手。知州派人来查,说是流寇作案,不了了之。”
  
  顾清远盯着那道疤痕,久久无言。
  
  “自那以后,我便专心教学,不问外事。”张载放下袖子,“《西铭》有云:‘存,吾顺事;没,吾宁也。’既无力改变,便做好本分,教几个明理的学生,也算不负此生。”
  
  室中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雪落簌簌声。
  
  良久,顾清远起身,郑重一揖:“晚辈有一事相求。”
  
  “请讲。”
  
  “请先生助我,查清永丰粮行在京东路的实情。”顾清远直视张载,“不为党派之争,不为个人前程,只为给这京东路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张载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眼中泛起复杂情绪。许久,他缓缓道:“顾大人可知,此举可能引火烧身?”
  
  “知道。”
  
  “可能功败垂成?”
  
  “知道。”
  
  “可能……白白送命?”
  
  顾清远沉默一瞬,点头:“也知道。”
  
  张载长叹一声,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封面无字,纸张陈旧。
  
  “这是我三年来暗中记录的地方实情。”他递给顾清远,“包括永丰粮行的货物往来、与州衙的银钱交割、以及在各地仓库的位置。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托人直呈官家。现在……交给你了。”
  
  顾清远接过,册子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另外,”张载压低声音,“永丰在郓州城外二十里的杨家庄,有一处隐蔽仓库,名义上是储粮,实则存放着从江南运来的‘特殊货物’。每月廿五子时,会有车队进出。你若想查实,这是最好的机会。”
  
  “本月廿五,就是三日后。”
  
  “对。”张载目光深邃,“但我要提醒你,那里守卫森严,且……可能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该出现的东西?”
  
  “兵器。”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耳中。
  
  顾清远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多谢先生。”
  
  离开州学时,雪已停了,天色依然阴沉。顾清远将册子贴身藏好,撑着伞往客栈走。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热闹。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表象下,暗流正在汇聚成漩涡。
  
  同一日,汴京城。
  
  沈墨轩坐在酒楼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仓库平面图。图上详细标注了永丰城西仓库的结构、守卫位置、换班时辰。这是他花重金从一个被永丰辞退的账房那里买来的。
  
  敲门声响起,李格非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怎么样?”沈墨轩问。
  
  “太学生那边安排好了。”李格非低声道,“明日晚间,国子监有场辩经会,我邀了蔡确之子蔡攸主持。届时蔡家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
  
  “好。”沈墨轩手指点在图纸某处,“仓库西侧有个小门,平日锁着,但锁已锈蚀,可以撬开。里面是堆放杂物的偏院,从那里可以潜入主仓。”
  
  “你亲自去?”
  
  “这种事,不能让外人冒险。”沈墨轩收起图纸,“我带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子时行动,丑时前出来。”
  
  李格非皱眉:“太危险。万一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沈墨轩道,“子时三刻,你在仓库对面的茶楼二楼,若看见仓库起火,立刻去开封府报官,说看见盗贼纵火。若丑时我还没出来……”他顿了顿,“你就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将部分证据直接送到御史台。”
  
  “墨轩!”李格非抓住他的手臂,“你何必如此冒险?等顾大人在京东路拿到证据,一样可以扳倒永丰。”
  
  “来不及了。”沈墨轩摇头,“顾大人那边可能已打草惊蛇。永丰近日在疯狂出货,像是在转移什么。若等他们清理干净,就什么证据都没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酒楼开始上客,笑语喧哗透过门缝传来。
  
  “李兄,我经商这些年,见过太多不平事。”沈墨轩声音低沉,“官商勾结,盘剥百姓;朝堂争斗,殃及无辜。以前我总想,商贾之流,管好自家生意便罢。但如今……”他握紧拳头,“若人人都明哲保身,这世道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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