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手足相残,其心当诛! (第2/2页)
他目光扫视,“尔等以为如何?”
殿中寂静无声。
蒙恬、王绾不敢妄言。
良久,嬴政缓缓闭眼,“等王贲带回【荧惑守心】之石,再作定论。你们先退下吧。”
二人告退。
殿门合拢,嬴政独坐深宫,眉峰紧锁。
“亡秦者胡也……”
“莫非真是北方胡虏?”
念及北境,他眼中掠过一道森寒杀意。
……
七日转瞬即逝。
第七日,王贲率五百锐士,护着那块陨石,终于抵达咸阳。
七日来,此事秘不外泄,无人敢提一字。
此刻,咸阳宫·章台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凝重如铅。
蒙恬、蒙毅、王绾皆面色肃然——今日,便是揭晓天罚之日。
王贲立于殿心,身旁巨石覆以黑布,形如镇世凶物。
群臣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那就是坠于东郡的‘天灾’?”
“正是。若非神龙化身的太子出手,东郡早已化为焦土。”
“听说……石头上有字?”
“不止有字,内容骇人听闻。”
正议论间,一道尖细嗓音划破大殿:
“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众人屏息,只见嬴政踏步而入,龙袍猎猎,威压全场。
他登临宝座,目光直落那黑影巨石。
“王贲,揭开。”
王贲应声而动,双手猛地掀开黑布!
刹那间——
巨石显露真容。
十二个血色大字赫然浮现:祖龙死,地而分,亡秦者胡也
嬴政眼神一凝,寒光迸射。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
片刻后,嬴政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人心:
“诸卿,如何看待这自天而降的‘灾兆’?”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先言。
终有大臣出列,颤声道:
“陛下!此恐指北疆胡虏!匈奴常年盘踞长城之外,虎视眈眈,或为此‘胡’!”
“臣附议!胡人狼性难驯,当早做防备!”
嬴政默然颔首,心中已有判断。
但他更在意一人——他的十九子,嬴千天。
思及此处,他目光转向王贲:
“王贲,天儿对此事,可有评断?”
王贲忽然抬眼,声音如刀出鞘——
“殿下说,‘亡秦者胡’,这‘胡’字,实为二字。”
嗯?
二字?
嬴政眉峰一压,满朝文武齐齐一怔。
目光刷地扫回竹简——
霎时,人人倒抽冷气!
“嘶——!”
“胡十八!”
“十八……胡亥世子!”
“亡秦者,竟是胡亥十八!”
“这……绝不可能!”
空气骤然凝滞,殿内寒意刺骨。
百官指尖发麻,后背沁出冷汗。
嬴政面沉似铁,眸底翻涌着冻彻三九的杀机。
可王贲没停,躬身再禀:
“陛下,殿下另有一言,托臣转达。”
嬴政嗓音低得像碾过砂石:
“讲。”
王贲吐字如钉:
“东巡前夜,胡亥公子亲送一名美人入殿下帐中——女扮男装,混入仪仗队。”
“那女子,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鲵!”
轰——!
满殿哗然!
胡亥竟把罗网顶尖杀器,塞进了储君眼皮底下!
赵高当年为何被诬?此刻全明白了!
嬴政瞳孔骤缩,帝眸黑得不见底。
懂的人心口一沉——
千古一帝,真怒了。
死寂中,一声暴喝炸裂金殿:
“章邯——!”
“即刻提胡亥,来见寡人!”
声浪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百官腿软,喉头发紧。
“喏!”
章邯踏步而出,甲胄铿锵,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后,大殿静得能听见心跳。
众人垂首,连呼吸都屏住——
唯见始皇端坐高位,威压如山,令人不敢仰视。
胡亥府。
他正捏着侍女下巴调笑,笑声未落——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隐秘卫如鬼魅涌入,章邯立于中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剑。
胡亥勃然变色:“章邯!不请而入,你这是要谋反?!”
章邯连眼皮都没抬,只一挥手:
“绑。”
隐秘卫闪电出手,绳索缠腕,铁链加身!
“你敢!”胡亥厉喝,“本世子岂是你能动的?!”
章邯漠然开口:“十八世子,陛下有诏——章台宫,等你。”
胡亥当场僵住,脸色刷白:“父皇……为何抓我?!”
章邯理也未理,只在宫女惨白的注视下,拖人而去。
章台殿。
胡亥刚进门,强撑镇定:“父皇,儿臣何罪?”
嬴政目光如刃:“天儿东巡前夜,你送的那名美人——女扮男装随行,可是你授意?”
胡亥血色尽褪,脱口而出:
“父皇明鉴!是赵高那狗奴才逼的!儿臣不知她是罗网刺客!更没想害十九弟啊!”
满朝哗然。
陛下根本没提“罗网”二字——
你倒先自曝了!
嬴政眸光一凛,声如寒霜:
“寡人……可没说过她是罗网刺客。”
胡亥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下一瞬,始皇怒啸震殿:
“胡亥!你好大的胆子——竟遣惊鲵近身储君!”
“手足相残,其心当诛!”
“赐鸩酒,留全尸!”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吭半声。
求情?
今日活命,明日新君登基,便是灭族之祸!
胡亥面如死灰,酒至,饮尽,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