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泉石上流 (第1/2页)
暮春的晨光透过竹帘,在林森的书案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今日他特意换了那件靛青直裰,虽已洗得泛白,袖口却用同色丝线细细补过,不仔细看竟瞧不出针脚。昨夜他翻遍书箧,最终选出陶渊明集、嵇康《琴赋》手抄本,连同新焙的野菊茶一一备齐。墙角那柄锄头静静倚着,木柄上“林氏永传”四字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辰时三刻,王媒婆爽朗的笑声已从院外传来。林森整理衣冠,快步出迎。但见王媒婆身旁立着一位少女,身着月白绫裙,外罩淡青比甲,发髻只簪一枚素银蝴蝶。她微微垂首,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双手在身前轻握,指节微微泛白。
“林秀才,这位便是陈员外家的徽姑娘。”王媒婆笑着引见,“徽姑娘,这就是老身常提起的林森林秀才。”
林森执书生礼:“陈姑娘安好。”陈徽还以万福,声音轻柔似山间流泉:“林公子万福。”
三人步入庭院,石阶旁的木樨树下已摆好竹椅茶案。林森沏茶时,陈徽的目光轻轻掠过院中景致——东墙根晒着草药,西窗下种着兰苕,虽简朴却别有雅致。她的视线在书案停留片刻,那里摊着未完成的《山居赋》,纸镇是块溪涧拾来的虎纹石。
“听闻姑娘素爱陶诗,”林森将青瓷茶盏推至她面前,“这是山间野菊焙的茶,不知可合姑娘口味?”
陈徽浅啜一口,眸中泛起笑意:“菊香清冽,竟比家中的阳羡茶更得自然真味。”
王媒婆见二人谈得入港,寻个由头便往菜园去了。竹影摇曳,院里只剩两人对坐。林森见对方指尖微红,想起清晨溪水尚寒,便道:“姑娘若觉茶凉,可添些炉上热水。”
“不必麻烦。”陈徽从袖中取出杏色绢帕,在石桌上轻轻铺展,“这是妾身日前临的《归去来兮辞》,请公子指正。”
绢帕上的小楷清丽娟秀,转折处却暗藏风骨。林森不禁赞叹:“姑娘笔力竟有卫夫人遗风。”话说出口才觉唐突,耳根顿时发热。
陈徽颊边掠过淡霞,低头整理绢帕时,发间银蝶轻颤。她注意到林森案头《齐民要术》旁放着《广陵散》琴谱,轻声道:“公子也通琴律?”
“先慈在世时教过些许。”林森望向东厢房,“只是家中古琴年久,弦断尚未及修。”
此时清风过庭,拂动书页哗哗作响。陈徽伸手欲镇纸张,恰与林森伸来的手险些相触。两人同时缩手,茶盏被碰得晃出清亮水声。
“妾身冒失了。”她攥紧绢帕。“是在下失礼。”他忙移开砚台。
这小小的意外反倒化解了先前的拘谨。林森引她去看后山新移的紫菊。走在田埂上,陈徽提着裙裾,步子轻捷如鹿。途经溪畔,她忽然驻足:“公子可听见石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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