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乡试赶考02 (第2/2页)
“看来那个周姓男子,生意做得不错啊。”林森心中暗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暗自警惕。
夜深了,大部分考生都回房温书去了。林森和李轩回到房间,点亮油灯——油灯是客栈提供的,但灯油得自己买,十文钱一**。
李轩在灯下翻着《大学衍义》,忽然说道:“林兄,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若没有你拦住我,我可能就真的花那十两银子了。”李轩苦笑道,“现在想想,那银子是我娘卖掉最后一只银镯子换来的。要是被骗了,或是买到假题,或是即便真题却没中……我真是没脸回去了。”
林森放下手中的笔,认真说道:“李兄,今日阻拦你,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若不阻拦,便是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那我自己又成什么人了?《论语》有云:‘见义不为,无勇也。’这是义之所在。”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人各自温书到二更天,这才吹灯就寝。躺在硬板床上,林森却久久不能入睡。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楼下大堂里还有人在低声讨论文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和墨汁的清香,这两种不相干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反倒成了这场乡试特有的印记。
明日便是八月初十,乡试首场。
林森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乌溪村的晨雾,山路的蜿蜒,与李轩的辩论,溪边的休憩,赵叔的教诲,掮客的诱惑,以及这破旧客栈里的众生相……这一切都像是一部书的各章各节,而明日的考试,将是这卷轴展开的最后一页。
“顺天道而行。”他默念着这句话,渐渐沉入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一间更豪华的客栈里,那个周姓男子正与几个油头粉面的人坐在一起,数着今天收到的银子。白花花的银两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周掌柜,今天收成如何?”
“还行,三十多个冤大头。”周姓男子笑得像只狐狸,“明天一开场,这些人就该知道自己上当咯。可惜那个林森,若是能说服他,说不定能钓到大鱼。”
“哦?他很特别?”
“特别得很——一看就是那种认死理的读书人。这种人最难搞,但也最值得搞。若是他肯买题,咱们这买卖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周姓男子眯起眼睛,“不过不急,乡试前后时间长着呢。考完了放榜前,才是他们最慌的时候……”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而在另一条街的驿馆里,几个官员模样的中年人正在议事。桌上摆着厚厚的封条,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
“考题的密封情况如何?”
“回大人,三层蜡封,加派了三班人手轮流看守,万无一失。”
“不可掉以轻心。每三年乡试,都有各路人马想要打考题的主意。咱们要还天下考生一个清明。”
“是!”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省城的大街小巷。有人已安睡,有人在挑灯夜读,有人在密谋着见不得光的交易,有人在守护着考场的神圣。
所有这些人,所有的心思与期盼,都将在这三天后的考场上,得到最初的答案。
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