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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寒夜惊魂,弃妇初醒

第1章:寒夜惊魂,弃妇初醒 (第2/2页)

记忆开始拼合,不再是碎瓷片,而是清晰的画面。
  
  她是沈清辞,三十岁,现代顶尖刺绣设计师,从业十二年,拿过国际工艺金奖,设计过皇室婚礼用的龙凤褂,靠一针一线买了房,养活了父母,活成了旁人眼里“独立女性”的模样。一场车祸后,意识坠入黑暗,再睁眼,就成了这具被休弃的躯壳。
  
  原主十六岁嫁入永宁侯府,本是江南织造之女,自幼习绣,有女红根底,若未嫁人,本该是江南有名的绣娘。可嫁入侯府后,为了讨好夫君婆母,她放下绣针,学那些繁琐规矩,熬那些无意义的夜,最后落得个“无子弃妇”的下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指纤长,指甲断裂,指节因长期劳作略显粗大。右手食指茧厚,那是常年握针留下的印记;左手拇指有一道细疤,是原主试针时扎的,如今成了她辨认自己是否清醒的标记。
  
  她用拇指摩挲那道疤,一遍,两遍。
  
  我是谁?
  
  沈清辞。不是那个温顺懦弱、任人宰割的侯府弃妇,是靠手艺立足、从不低头的沈清辞。
  
  我在哪?
  
  京城西郊,永宁侯府废弃柴房。
  
  我能做什么?
  
  她闭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苏绣的平齐细密,湘绣的鬅毛技法,粤绣的金线盘绕,还有她自创的现代乱针绣——光影交错,层次分明,一幅《雪夜孤舟》曾让收藏家竞价到百万。
  
  这些,她都记得。
  
  一字不差,一针不落。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干柴上。柴堆旁散落着几缕麻线,是劈柴时留下的残料,粗糙,易断,不适合细绣,但若拆成纤维,混入唾液捻紧,可作临时绣线。她又摸向发髻,拔下一根银簪——是原母家给的陪嫁,簪身斑驳,却是纯银,尖端尚利,可作针用。
  
  材料匮乏,工具简陋,身体虚弱。
  
  但她还有手,还有脑,还有满脑子的技艺。
  
  她靠墙坐下,将银簪横握掌心,像握着一支笔。在泥地上划出几个字:
  
  手艺是女人最后的底牌。
  
  风从屋顶裂缝灌入,吹动她额前湿发。她不动,只盯着那行字,直到风沙将其抹去。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曾在婚前绣过一幅《并蒂莲》,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被婆母夸赞“有大家风范”。后来呢?嫁入侯府,不再动针,只为讨好夫君母亲,学那些繁琐规矩。十年无子,便成了罪。
  
  她不是没有能力,是放弃了能力。
  
  她不是被命运抛弃,是从未真正站起来过。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的茧。
  
  这双手,曾在国际展览上被记者围着拍照;这双手,设计过价值百万的绣品;这双手,靠一针一线撑起了一个家。
  
  而现在,这双手被困在这间柴房,穿着湿衣,咳着血,被人称为“弃妇”。
  
  她忽然用力攥紧银簪,簪尖刺入掌心,一丝痛感传来,让她彻底清醒。
  
  她不是来受辱的。
  
  她是来活命的。
  
  她要靠这双手,走出这间柴房,走出这侯府,走出这吃人的礼教牢笼。
  
  她缓缓松开手,将银簪插回发髻。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外面动静。确认无人后,她蹲下身,用手扒开门槛下的泥土,将银簪藏了进去——这是她唯一的工具,不能丢。
  
  不能死在这里。
  
  也不能白白活着。
  
  她回到草堆,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眼调息。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放缓。她在心里列出下一步:找线、找布、找光、找安全的落脚点。她需要一件能证明价值的作品,哪怕只是一寸布,一针一线,都要让世人知道,她沈清辞的手艺,值千金。
  
  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时间。
  
  和清醒的头脑。
  
  风停了片刻。月光从屋顶缺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亮她沉静的眉眼。她睁开眼,目光里不再有迷茫或恐惧,只有一片笃定。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从怀中掏出那块破布,是原主藏的帕子,虽旧,却还算平整。她铺在地上,开始拆解上面的经纬线。动作缓慢,却稳定,每一根抽出的线,她都仔细检查,挑出可用的部分,缠在手指上。
  
  她的右手食指蹭过线丝,感受着张力,像在试针,像在等天亮。
  
  长夜未尽,寒夜依旧。
  
  但属于沈清辞的路,从此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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