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开坊条件,长公主允 (第1/2页)
风停了,柴房窗台上的绣布不再轻颤。阳光斜切过粗布边缘,盘金绣的梅枝在光线下凝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银线点染的雪粒静止不动,像被冻在了时间里。
沈清辞的手指从麻绳结上收回。
她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响动,腰背僵直,但她没扶墙,只是缓缓活动肩颈,目光落在那幅《寒梅傲雪图》上。瓦片仍压着四角,未动。水碗搁在旁侧,清水映着天光,也映出丝线倒影。她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然后抽出一根褪色朱红线,悬于光下细看。
线未断,色未褪。
她将线收回袖中暗袋,站定,走向门口。
门外官道尘灰尚未落尽,长公主的仪仗已行出数十步。肩舆平稳前行,前后随从列队整齐,掌事嬷嬷落后半步随行,手中捧着乌银镯。马蹄声低缓,车轮碾过碎石,节奏沉稳。
沈清辞走出柴房。
她脚步不急,踏过门槛时踩散了一小堆积灰。青布鞋底沾上泥屑,她未停,径直走向官道边缘,在肩舆行至与她平行的位置时,抬手一揖,动作利落,不高不低。
“殿下。”
声音不高,却清晰。
肩舆停下。前导太监转身打起帘子,长公主未动,只侧目看来。她手中暖炉仍贴在身侧,眉梢微抬,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未语。
“殿下既允‘清辞绣坊’之名,”沈清辞直身,语气平稳,“敢问可否助我三事?”
长公主看着她,片刻,才道:“说。”
“其一,请赐京城市心地段三间铺屋为址。”
“其二,拨白银三千两为启动资用。”
“其三,允我持殿下名帖,接洽工部备案、税银登记等手续,借势打通关隘。”
她说得极快,条理分明,无一句赘言。话音落,人未低头,目光仍直对长公主。
长公主没立刻回应。
她缓缓放下暖炉,搁在膝上,手指搭在鎏金盖沿,轻轻一拨,茶盏盖滑开半寸。她嗅了嗅茶气,又合上,抬眼:“你不怕我反悔?”
沈清辞答:“若您不愿兑现,今日便不会驻足听我说完。”
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十息。
然后,她点头。
“铺面我会命人择日腾出,就在朱雀大街东侧第三巷口,临街三间,原是内务府旧库,空置已久,修缮即可用。”
“银两从我的私库支取,三日内到账,由掌事嬷嬷亲自押送。”
“工部那边,我亲笔书函一封,你持信去办,无人敢阻。”
她每说一句,沈清辞便记一句,神情不变,只在“朱雀大街”四字出口时,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谢殿下。”她再度行礼,这次躬身更深,但仍是半礼,未跪。
长公主看着她,忽然道:“你提这些,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沈清辞直身,“我昨夜就想好了。”
“为何要三件事?只求招牌不行?”
“招牌若无实基,风吹即倒。”她看着长公主,“您能立它,别人也能拆它。我要的不是一时恩典,是能自己站住的地。”
长公主沉默片刻,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好。”她说,“你比我见过的许多男人都清楚,什么才是根本。”
她抬手,示意起行。
肩舆抬起,马蹄再动。沈清辞站在原地,目送仪仗远去。尘灰重新扬起,落在她发间、肩头,她未拂。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官道拐角,她才转身,走回柴房。
阳光已移至屋内中央,照在那幅《寒梅傲雪图》上。她蹲下身,将压布的瓦片一一挪开,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丝线呼吸。然后,她伸手,从陶碗中蘸水,指尖轻抹过绣布边缘,试其干湿。
布面微潮,尚未全干。
她将绣布卷起,仍用旧麻绳捆好,放于草堆角落。随后起身,走到墙边,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块残破木板,约两尺长,表面坑洼,边缘裂痕纵横。她用袖子擦了擦,放在窗台上,对着光看了看。
这块木板,将来要做招牌底板。
她又从针线筐中取出一支最细的银针,蘸了点炭灰,在木板一角写下“清辞”二字,笔画短促,力道均匀。写完,她退后一步,眯眼细看。
字太小,不够显眼。
她折回草堆,翻出一小截红绳,比划着绑扎方式。若用绳穿孔悬挂,需在木板两端钻孔;若用铁钩挂墙,则需另配托架。她蹲在地上,用炭条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三间铺屋,中间开门,左右设窗,门楣高悬匾额,两侧挂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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