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阿芸胆怯,鼓励成长 (第1/2页)
辰时刚过,阿芸便到了坊门口。她站在石阶上,包袱抱在胸前,手指抠着粗布边沿,指节泛白。昨日那块绣了寸许锁边的素绢被她用油纸包好,藏在最里层,像是护着一块不敢见光的骨。
门未关严,留了一道缝。她迟疑片刻,轻轻推开了。
沈清辞已在案前。靛青围裙系得整齐,三根银簪插在发髻间,右手食指摩挲着针盒边缘。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扫了一眼檐下人影,没说话,只将一副新绣绷推至桌沿。
“进来。”她说。
阿芸低着头走过去,把包袱放在脚边,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站得笔直却微微发颤。
“昨日的布带来了?”沈清辞问。
阿芸点头,忙蹲下打开包袱,取出那片绣面,双手捧上。
沈清辞接过,指尖抚过针脚。平针匀净,回针虽短,但交叠处无脱节。她将布放在几上,从线盒里取出一根红丝线,比了比颜色,又挑出一枚中号银针。
“今日学套针。”她说,“先看我走一遍。”
她左手压布,右手执针,针尖轻点底布,穿入、提起、绕线、再压下,动作不快,每一针都清晰可辨。针脚层层相叠,如花瓣初绽,形成一片渐变色块。
“这是铺色。”她说,“一层压一层,深浅由你控。错一针,整片就乱。”
她说完,将绣绷递过去:“你来。”
阿芸伸手接,指尖触到绷框时猛地一缩。她咬住下唇,低头盯着那方寸之地,手抖得连针都捏不稳。
“我……我怕弄坏。”她声音极细,几乎听不见。
沈清辞收回绣绷,放在自己面前,取出昨日阿芸练废的那几块布。她一张张摊开,指着其中一处:“这里断线三次,但重起针时没偏位。”又指另一处:“这里针脚略宽,可收尾时补了半针,压住了松处。”最后点向第三块:“这一行平针,是你第一次一口气走完,中间没停。”
她说完,抬头看着阿芸:“你不是不会,是不敢信你会。”
阿芸抬起头,眼中水光一闪,随即低下,睫毛扑簌簌地抖。
“可我要是……要是毁了您的料……”她声音哽住。
“这布不是我的。”沈清辞打断她,“是你挣来的。昨儿你坐在这里,一针一线走下来,这块地就是你的。毁了,再绣就是。我不罚人,只看人肯不肯再动针。”
她说完,将绣绷重新递过去。
阿芸盯着那方布面,许久,终于伸手接过。她取针上线,手仍抖,第一针下去,线歪了三分。她急吸一口气,想抽出来重走,却被沈清辞按住手腕。
“别抽。”她说,“抽一次,布就伤一次。错了,就改。”
“怎么改?”
“先认错处。”
阿芸低头看,那一针落得偏斜,拉扯了周围布纹。
“它不在该在的地方。”她小声说。
“对。”沈清辞点头,“那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她拿起另一根细针,示意阿芸照做。两人并肩而坐,沈清辞教她如何用细针挑开旧线而不损底布,再以斜入针法补绣过渡,将错针化作枝叶转折。
阿芸试了三次才成功挑开一线。她额角沁汗,呼吸急促,手指僵硬得像冻住的枝条。但她没停下,一针一针,慢慢拆解,再一针一针,重新落针。
日头升高,光斑移上东墙。她完成了半寸套针,针脚虽不匀,但已能叠出层次。她盯着那片色块,忽然发现,那一处原本错乱的线迹,经修正后竟像一道风吹过的痕迹,反而添了几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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