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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

第十七章 生锈的脉搏 (第1/2页)

当他看到那个老人用胶带缠着裂缝、滋滋漏气的旧式呼吸面罩时,江辰才意识到,所谓“人均寿命130岁”的统计数据,就像用亿万富翁和乞丐算出的“人均资产”——华丽而残忍的谎言。面罩的塑料已经泛黄老化,透明视窗上布满划痕,连接管用某种暗红色的密封胶粗糙地修补过。老人每一次费力吸气,面罩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像是生命正在从裂缝中逃逸。
  
  这里是“鲸落”酒吧交易后,设备最终抵达的地方——比旧港区集装箱维修站更隐蔽、也更令人窒息的地下世界:“遗忘区”。楚风带他穿过如同城市伤疤般的入口时说过:“上面的人管这里叫‘代谢残留区’,意思是社会这台机器消化不了的东西,最后都堆积在这里。”
  
  江辰现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遗忘区位于第七区和第九区交界处,地表是一片早已停用的自动化仓储物流中心废墟。三十年前这里曾是城市供应链的骄傲,五十米高的全自动立体仓库、无人运输车网络、恒温恒湿的保存环境。后来一次大规模的自动化系统升级淘汰了整片区域,企业搬迁到更高效的物流枢纽,留下这片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骨架。
  
  如今,坍塌的穹顶像巨兽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扭曲的钢结构在风雨侵蚀下锈成暗红色。地表废墟之下,则是另一番景象:早年修建的地下管道网络、防空洞、设备间和维修通道,被后来者不断挖掘、扩建、连接,形成了一座错综复杂、不见天日的蜂巢式贫民窟。
  
  楚风带着江辰和设备,在一个绰号“地鼠”的引路人带领下(这笔“带路费”花掉了他们最后一点现金),在地下迷宫穿行了一个多小时。通道时而宽敞如地铁隧道,时而狭窄到需要侧身挤过。墙壁上裸露着各种颜色的管道——锈红的给排水管、裹着破损隔热层的蒸汽管、裸露铜芯的电线管,还有用途不明、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软管。头顶偶尔滴下浑浊的水滴,地面永远湿滑,混合着机油、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败气息。
  
  光源来自私拉的、裸露的电线连接的灯泡,摇曳的蜡烛,还有从上方裂缝透下的、被严重污染的天光——那些光线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尘粒,在有限的能见度中缓缓沉降,像是时间在这里变成了有形的灰烬。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像是从城市光滑表面剥落后露出的粗糙内里。江辰看到失去双腿、坐在自制轮椅上的前工厂机械师,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修理着一台老式空气净化器;看到面色蜡黄、腹部异常鼓胀的妇女,在昏暗灯光下分拣从上面垃圾处理站“回收”的医疗废弃物,寻找可能还有效的药物或器械;看到眼神空洞的年轻人,手臂上布满了自制注射器和劣质维稳剂留下的痕迹。
  
  “大部分是系统判定‘低效益’的。”楚风低声解释,他在这里显然比在旧港区更警惕,手始终放在能快速拔枪的位置,“技术迭代淘汰的老技工,付不起基因治疗首付的罕见病患者,还有逃避‘社会贡献值’考核的人。这里没有治安无人机,因为市政系统认定‘该区域人口已无持续管理价值’。”
  
  “无价值……”江辰重复这个词,想起医保AI判定母亲“治疗成本高于潜在社会贡献值”时的冰冷语气。
  
  “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有价值。”楚风指了指通道两侧那些用破布或塑料布隔开的“商铺”,有些在售卖手工改造的呼吸过滤器,有些在提供简陋的伤口缝合服务,还有一家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基因咨询(经验丰富)”。“黑市供应链的最末端,试验品的来源地,也是……某些研究的活体数据库。”
  
  江辰感到一阵反胃。他想起了天穹生命数据库里那些匿名化的基因样本,想起了苏曼办公室里那些“成功案例”的档案照片。那些光鲜数据和成功故事的背面,是否就是这些在遗忘区挣扎的面孔?
  
  他们的临时据点位于蜂巢结构相对边缘的位置——一个由半截废弃的大型空气净化机组外壳改造而成的空间。外壳原本是某种合金,现在已锈蚀成暗褐色,表面布满凹痕和漏水的污迹。内部约二十平米,地面是凹凸不平、残留着旧设备固定螺栓的水泥地,墙壁上还能看到净化机组内部结构的残留骨架,像某种机械生物的遗骸。
  
  “地鼠”收了钱就迅速消失了。楚风开始检查这个空间的安全性,而江辰则开始打量这个他将要在此工作的地方——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样的地方。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江辰体验到了什么是“战地医院式”的科研。
  
  电力是第一道难关。楚风弄来的二手汽油发电机有半个立方米大小,启动时发出的轰鸣能在管道网络中传得很远。他们不得不把它放在隔壁一个更隔音、原本用来存放化学试剂的废弃隔离间里(现在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残留着一些可疑的结晶物),用足有手腕粗的电缆接过来。电压不稳,设备启动时灯光会明显变暗,精密仪器需要连接稳压器——那又是一台老旧设备,工作时会发出持续的嗡鸣。
  
  通风几乎是无解的难题。这个净化机组外壳原本有自己的进气过滤系统,但早就报废了。他们唯一的通风口是一个用砖块和旧铁皮在角落垒出的管道,连接着不知通向哪里的旧通风管。楚风在管道口加装了一个从黑市淘来的、据说来自某医院淘汰品的活性炭过滤层和一个小型风扇,但效果有限。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混合着汽油发电机的尾气(虽然楚风尽量做了排气管延伸,但仍有渗漏)、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夏晚晴后来托人送来了一些医用级空气净化包和检测试纸,试纸显示空气中悬浮颗粒物浓度是地表安全标准的三十倍,还有多种不明挥发性有机物。
  
  水源来自“遗忘区”深处一个据说是相对“干净”的集水点——实际上是某条地下河渗出的水,经过多层沙石和活性炭过滤,再煮沸至少二十分钟。水质检测显示重金属含量依然超标,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优选择。他们用大型塑料桶储水,每天楚风或江辰需要花一个小时往返打水。
  
  无菌环境是奢侈的幻想。江辰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透明塑料布和大量防水胶带,在实验室一角勉强围出了一个两平米的“操作帐篷”。帐篷内放置最重要的合成仪和微量操作系统,进入前需要更换专用工作服(实际上就是相对干净的旧衣服),用高浓度酒精消毒双手和工具,并使用一次性无菌手套——这些物资是夏晚晴分批、通过不同渠道悄悄送来的,每次数量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设备调试过程像是一场与时间的拔河。那台二手合成仪启动时发出老人咳嗽般的嗡鸣,内部传动机簧有明显的滞涩感。江辰不得不拆开部分外壳(在严重污染的环境下做精密设备维修,这本身就很讽刺),清理积灰,给齿轮重新上油。屏幕有三分之一区域显示异常,他外接了一个便携显示器作为替代。恒温振荡器的温控精度波动达到±2.5摄氏度,远高于要求的±0.5度,江辰不得不编写了一个实时监控和手动补偿程序,让它在工作时需要有人盯着。
  
  最让江辰心惊的是那台微型离心机。在一次试运行中,它发出了不正常的摩擦噪音,江辰紧急停机检查,发现转子轴承有轻微变形——很可能是之前运输过程中的撞击造成的。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停机,在高速旋转中转子可能碎裂飞溅,后果不堪设想。楚风后来从黑市弄来了替换轴承,但规格并不完全匹配,江辰只能调整运行参数,降低最高转速。
  
  每一次调试、每一次维修,江辰都能感受到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冰冷的鸿沟。在长生科技的实验室里,设备是最新款的,环境是严格控制的,原料是最高纯度的,所有变量都被尽可能排除。而在这里,每个环节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妥协,像用生锈的零件组装精密钟表。
  
  与此同时,楚风在外奔波,在遗忘区更深、更危险的区域寻找合成所需的关键原料和生物试剂。这里的“药市”与旧港区完全不同——没有固定的店面,交易往往发生在某个废弃的管道交汇处、某个被遗忘的防空洞角落,或者通过多层中间人传递。卖家大多是面目模糊的个体,有些本身就是患者或家属,靠倒卖自己用不完或不适用的药物换取生存资源;有些则是更专业的贩子,背后可能联系着更大的黑市网络。
  
  交易方式也更加原始和危险。现金仍是硬通货,但数量有限;以物易物更常见,楚风用一些从旧港区带来的电子零件、工具,甚至情报进行交换;最棘手的是某些卖家要求“技术交换”或“服务交换”——比如要求江辰帮忙分析一段基因数据,或者治疗某个简单的病症。有一次,楚风为了一小瓶高纯度酶制剂,不得不帮一个当地的“头目”修理他私藏的、非法的信号干扰设备。
  
  价格更是高得离谱。在正规渠道可能只需要几百元的试剂,在这里要价数千,而且纯度无法保证。楚风带回来的每一管原料,江辰都要用有限的检测手段反复验证,有一次甚至发现一瓶标记为“无菌去离子水”的液体里检测出微生物污染和重金属残留。
  
  就在江辰终于完成设备初步调试的第二天下午,他们的铁皮门被敲响了。不是楚风约定的三长两短的暗号,而是杂乱无章的、带着犹豫的轻叩。
  
  江辰瞬间从工作状态惊醒,放下手中的万用表,看向楚风。楚风无声地从休息的角落站起,移动到门侧的阴影里,手按在腰间的非致命***上——在遗忘区,他们尽量不使用致命武器,避免不必要的注意。
  
  江辰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疲惫,但努力保持礼貌的中年女声:“请问……是技术员吗?我,我是‘老猫’那边的小六子介绍来的……听说,听说你们这里……能弄到治基因毛病的‘药’?”
  
  江辰和楚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猫”介绍来的?距离他们通过“老猫”购买设备才过去几天,消息就传开了?是“老猫”在主动招揽生意测试他们的成色,还是遗忘区本身就有这种高效而残酷的信息流通网络——哪里有新的资源出现,绝望的人就会像趋光的飞蛾一样聚集过来?
  
  楚风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门,但保持警惕。他移动到门另一侧,确保开门后能控制局面。
  
  江辰拉开门闩,生锈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将门打开一条约二十公分的缝隙,足够看清外面,又不至于暴露内部太多情况。
  
  门外站着一对夫妇。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但看起来苍老得多,身材瘦削得像随时会被通道里的风吹倒,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因长期缺水而干裂起皮。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旧工装,可能是多年前的工厂制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床单缝制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身后半步,是一个看起来更苍老的驼背男人。男人最多六十岁,但背已经驼得几乎呈九十度,需要扶着一根锈蚀的铁管当拐杖才能勉强站立。他不断咳嗽着,声音空洞而费力,每一次咳嗽都让整个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他脸上有一种奇异的灰败色,不是普通的病态苍白,而像是生命力正在从内部被什么东西吸走。
  
  女人看到门后的江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和怀疑取代。江辰太年轻了,穿着沾有机油和试剂污渍的普通工装,脸上还有调试设备时沾上的灰尘,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种经验丰富的“黑市医生”或“技术专家”。
  
  “你……就是‘医生’?”她问,语气不太确定,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不是医生。”江辰谨慎地回答,目光扫过这对夫妇,尤其是那个咳嗽的男人,“只是懂一些生物技术。谁告诉你们这里的?”
  
  “‘老猫’手下的小六子,在‘水沟集市’喝酒时提了一嘴。”女人语速加快,像是怕江辰关门,“他说旧港区来了个厉害的‘技术员’,在搞厉害的‘湿活儿’,能对付基因病。”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混合着底层人特有的、那种卑微的恳求和狡黠的试探,“我男人,陈建国,以前在第七区‘新光材料厂’的辐射车间干了二十年,落下了病根,基因坏了,老是发烧,出血,伤口好不了……去过大医院,做了好多检查,最后说是什么‘获得性DNA修复功能部分失活伴继发性造血系统功能障碍’,说治不了,让我们‘安心’,开点止痛药就打发回来了。”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也借遍了亲戚,买过几种‘黑市维稳剂’,有的刚吃时有点用,能让他睡个整觉,但后来就没效了;有的更糟,吃了上吐下泻……听说你们……”她看向江辰身后的昏暗空间,以及透过门缝隐约可见的那些仪器轮廓,那些冰冷的金属和闪烁的指示灯,对她来说像是某种神秘的、可能带来救赎的神坛。
  
  江辰听明白了。是“老猫”在主动散播消息,可能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也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建立新的业务链——如果他江辰真的能做出有效的东西,“老猫”就能成为遗忘区和旧港区之间的中间商。而这对夫妇,则是被这消息吸引来的、无数绝望者中的第一批。
  
  他看向那个叫陈建国的男人。男人在女人的叙述中一直低着头,只是咳嗽,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江辰,眼神里已经没有多少情绪,只有深重的疲惫和认命。但他裸露的手腕和颈部皮肤上,能看到一些异常的瘀斑和细小的出血点,指甲也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这些都是造血功能异常和毛细血管脆性增加的体征。
  
  “我们这里不是诊所,也没有现成的药。”江辰实话实说,他必须把风险和期望都降到最低,“我们自己在研发一些东西,针对特定的基因问题,而且还没经过任何人体验证,风险非常大,可能完全无效,甚至可能加重病情。”
  
  “我们知道风险!”女人急忙道,上前一步,破旧的布鞋差点被门槛绊倒,“再差还能差过等死?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正规医院不管,便宜的药没用,贵的买不起……只要能让他少受点罪,多撑几天,看看孙子出生……”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我们愿意试!出了什么事,绝不怪你们!我们……我们可以给钱,虽然不多,只有这些……”她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皱巴巴的现金,面额都很小,加起来可能不到一千元,“或者……帮你们干活!我男人以前是八级钳工,手巧得很!设备坏了都能修!我也有力气,打扫、做饭、看门都行!”
  
  她的声音里那种走投无路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恳求,让江辰感到一阵揪心的酸楚。他仿佛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看到了自己四处奔波却一次次碰壁的过去。他也看到了楚风妹妹楚云的影子——如果楚风没有遇到他,如果楚云真的被系统判定为“低效益”,那么楚风可能也会像这个女人一样,带着妹妹在某个类似的地方绝望地寻找最后的希望。
  
  楚风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出现让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楚风没有理会她的紧张,只是冷静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夫妇,尤其是那个男人。“有以前的检查报告吗?任何资料,哪怕是很久以前的?”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皱巴巴的纸质文件。纸张大小不一,有些是正规医院的检查单,有些是手写的病历摘要,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X光片和基因检测报告单的复印件——报告单来自某个早已倒闭的私营检测机构,格式混乱,数据不规范,但聊胜于无。
  
  楚风接过来,在门口相对较好的光线下快速浏览。江辰也凑过去看。纸张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药味,边缘被水渍晕染,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从这些零散的信息可以拼凑出大概:陈建国,五十八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曾在“新光材料厂”辐射车间工作二十年,负责某种特殊材料的辐照处理。工厂的记录显示,该车间早期防护措施不完善,工人接受的年辐射剂量多次超过安全标准。陈建国四十岁左右开始出现乏力、头晕症状,四十五岁确诊“慢性放射病”,厂方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后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随后十年,病情逐渐发展,出现反复感染、出血倾向、造血功能抑制等症状。三年前在某医院做过一次全基因组测序(可能是当时某种研究项目的志愿者),报告显示多个DNA修复相关基因存在异常甲基化修饰和体细胞突变,但当时的技术和认识有限,没有给出针对性治疗方案。
  
  情况复杂,而且时间跨度长,损伤可能已经累积到多系统。江辰心里一沉:这种长期、多因素导致的基因损伤,修复难度远超母亲那种相对明确的、由特定编辑操作引发的结构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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