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拳惊龙,三方云动 (第2/2页)
红姐低头:“是。”
“另外,”龙四海看向屏幕里的林玄,“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下。今晚,我要看看这位林先生,到底是过江龙,还是……”
“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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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入金鼎会所的地下停车场。
黑蛇忍着剧痛,拉开车门:“林先生,请。”
林玄下车,看了一眼停车场。
很大,很空,只有几辆豪车停着。灯光是暖黄色的,但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这里死过人。”林玄说。
黑蛇一愣:“您……您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林玄朝电梯走去,“带路。”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红姐已经等在门口,一身红色旗袍,笑容得体:“林先生,龙爷恭候多时,请。”
林玄走出电梯,看了一眼走廊。
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名画,每幅画后面都有微型摄像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那里有枪。
“阵仗不小。”林玄说。
红姐笑容不变:“龙爷重视您。”
走到包厢门口,铁手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盯着林玄,目光像刀子,上上下下扫了三遍,然后侧身,推开门。
“请。”
包厢里,龙四海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桌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坛泥封的老酒。
他看到林玄,起身,拱手:“林先生,久仰。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龙某在这里赔个不是。”
态度很客气,客气到近乎谦卑。
林玄走到桌前坐下,看了一眼那坛酒。
“女儿红,五十年陈酿,市价至少三百万。”他说。
龙四海眼睛一亮:“林先生懂酒?”
“不懂。”林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但闻得出,这酒里加了东西。”
龙四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先生说笑了,这酒是我珍藏,怎么可能……”
“断肠草,混了曼陀罗花粉,还有一点砒霜。”林玄放下筷子,看着龙四海,“分量很轻,喝一口,四肢麻痹。喝一杯,心肺衰竭。喝一坛,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红姐脸色煞白。
铁手的手已经摸到了军刺。
龙四海看着林玄,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好眼力!好胆识!”
他拍手,门口进来两个服务员,把那坛酒撤走,又换上一坛新的。
“这次没加料。”龙四海亲自开封,给林玄倒了一杯,“林先生,我敬你。”
林玄没动酒杯。
“找我什么事,直说。”
龙四海放下酒壶,收敛笑容。
“两件事。”
“第一,陈国栋求到我这儿,想让我当和事佬,化解你和陈家的恩怨。我答应了,所以请你来。”
“第二,”龙四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你和暗影,什么关系?”
林玄终于看了他一眼。
“仇人。”
“什么仇?”
“灭门之仇。”
龙四海瞳孔微缩。
“十年前,燕京神农堂?”
“你知道。”
“知道一点。”龙四海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南宫家下的令,暗影动的手。你要报仇,不该来江城,该去燕京。”
“我会去的。”林玄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清理一些垃圾。”
“比如?”
“比如你。”林玄看着他,“龙四海,四十五岁,江城人。二十五岁跟南宫家搭上线,靠走私药材起家,三十岁垄断江城地下药材市场,三十五岁洗白,开金鼎会所。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是南宫家在江南的棋子。”
龙四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查我?”
“不需要查。”林玄端起酒杯,闻了闻,又放下,“你身上有南宫家‘血龙香’的味道,这种香只有南宫家核心成员才有。你一个外姓,能用得起,说明你很重要。”
铁手已经拔出了军刺,三棱,血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涂了毒。
红姐后退两步,按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
无声,但整层楼的保镖都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龙四海抬手,止住了铁手。
“林先生,既然你知道我是南宫家的人,就该知道,动了我,就是和整个南宫家为敌。”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龙四海重新露出笑容,“你医术通神,武道通天,但终究是一个人。南宫家传承三百年,底蕴深厚,你斗不过的。”
“不如这样,你加入南宫家,我保你荣华富贵。十年前的事,我可以帮你斡旋,让南宫家给你补偿。甚至,我可以推荐你进‘天医阁’,那是比国医阁更高一层的存在。”
林玄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眼神很冷。
“龙四海。”
“嗯?”
“你知道神农堂为什么被灭门么?”
“因为《神农真经》。”
“不。”林玄摇头,“因为南宫家想要《神农真经》,我爷爷不给。他们就杀人,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我爷爷林仲景,一辈子治病救人,活人无数。死的时候,七十三岁,被人砍了十七刀,倒在药柜前,手里还攥着一把银针。”
“我父亲林怀仁,医术不如爷爷,但心地善良。大火烧起来时,他把最后一颗‘还阳丹’塞给我,自己冲进火海救一个学徒。烧死了,尸骨无存。”
“我母亲苏婉,不会武功,不会医术,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跪在南宫家的人面前,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求他们放过我。然后,被一刀砍下了头。”
林玄转过身,看着龙四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血光。
“现在,你让我加入南宫家?”
龙四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武力的恐惧,是对那种刻骨铭心的恨的恐惧。
“林先生,冤冤相报何时了……”
“了?”林玄打断他,“等我杀光南宫家最后一个人,把他们的头摆在我爷爷坟前,那才叫了。”
包厢门被撞开。
二十多个保镖冲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清一色的92式手枪,子弹上膛。
铁手挡在龙四海身前,军刺直指林玄。
“林玄,你再厉害,能挡得住二十把枪么?”龙四海也站了起来,脸色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玄看了一眼那些枪,又看了一眼龙四海。
“你知道吗?”
“什么?”
“我来之前,算了一卦。”
龙四海一愣:“算什么?”
“算你今天,会不会死。”
林玄抬手,五指张开,然后对着那些枪,轻轻一握。
“噗噗噗噗噗——”
二十多把手枪,同时炸膛!
枪管扭曲,零件飞溅,持枪的保镖惨叫后退,有人手被炸烂,有人脸被碎片划伤。
只有铁手反应快,扔掉军刺,双手护头,但还是被炸飞的零件在手臂上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包厢里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
林玄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走到龙四海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却面无人色的男人。
“卦象显示,”林玄轻声说,“你今天会死。”
“但我不杀你。”
龙四海一愣。
“回去告诉南宫家,”林玄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三棱军刺,在手里掂了掂,“我,林玄,神农堂最后一个人,回来了。”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一个月内,我会去燕京。”
“取他们全族的人头。”
说完,他手腕一抖。
军刺化作一道黑光,从龙四海耳边掠过,“夺”地一声钉在墙上,离他的脑袋只有半寸。
军刺上,串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血债血偿,从今夜始。”
落款是一个字——
“林”。
林玄转身,走出包厢。
门外走廊,躺了一地的保镖,都是刚才被炸膛波及的,哀嚎一片。
他看都没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龙四海,眼神淡漠得像看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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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玄雪堂。
林玄推开门时,苏沐雨和王虎都站了起来。
“林哥!你没事吧?”王虎上下打量。
“没事。”林玄走到后院,打水洗手。
手上沾了点血,不是他的。
苏沐雨跟过来,小声问:“谈崩了?”
“嗯。”
“动手了?”
“嗯。”
“杀了几个?”
“一个没杀。”
苏沐雨愣住:“为什么?”
“留他们报信。”林玄擦干手,看向夜空,“钓鱼要打窝,杀人要递刀。”
“什么刀?”
“战书。”
林玄走回医馆,从抽屉里拿出那三张支票,扔给王虎。
“明天,用这笔钱,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买下这条街,所有店铺,连地皮一起。”
“第二,去福利院,捐一千万,匿名。”
“第三,”林玄顿了顿,“去监狱,探视一个人。”
“谁?”
“十年前神农堂灭门案,唯一活下来的学徒,李二狗。他现在在江城第三监狱,判了无期,罪名是纵火。”
王虎浑身一震:“林哥,您是怀疑……”
“不是怀疑。”林玄眼神冰冷,“是确定。当年那场火,是他放的。”
“那您还……”
“我要见他。”林玄坐下,闭上眼,“有些事,该问清楚了。”
王虎重重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苏沐雨站在门口,看着林玄疲惫的侧脸,突然问:“需要我做什么?”
林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回去。”
“什么?”
“回燕京,回苏家。”林玄说,“接下来,江城会很乱。你是苏家嫡女,不该卷进来。”
苏沐雨咬唇:“我不怕。”
“我怕。”林玄说,“我怕你死了,苏家来找我麻烦。”
苏沐雨愣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林玄,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但我偏不走。”她擦掉眼泪,“国医阁我回不去了,二叔不会放过我。你要赶我走,我就死在你这儿。”
林玄看着她,看了很久。
“随你。”
他起身,走向后院。
走到门口时,停下。
“今晚,会有人来杀我。”
苏沐雨和王虎同时绷紧身体。
“多少人?”
“不知道。”
“什么时候?”
“子时。”
林玄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还有一刻钟。”
他走回医馆,从药柜最底层,拿出一个长条木盒。
打开。
里面不是银针,是一柄剑。
三尺青锋,剑身泛着幽蓝的光,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神农”。
林玄抽出剑,剑鸣如龙吟。
“关门。”
“熄灯。”
“等我。”
他持剑,走到医馆门口,坐在门槛上。
剑横膝上。
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远处,有车灯亮起。
不止一辆。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野兽的嘶吼。
林玄闭上眼。
子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