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剑斩七卫,血月照玄雪 (第1/2页)
子时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
钟声很遥远,是从城西那座老教堂传来的,穿过大半个江城,传到老街时已经微弱如游丝。
但林玄听见了。
他睁开眼,膝上的剑轻轻一颤,发出嗡鸣。
街口,十二道黑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完全一致,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落地无声。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色劲装,脸上戴着血红色的恶鬼面具,胸口绣着一条狰狞的血龙。
十二血卫。
南宫家暗影最精锐的死士,每一个都是化劲初期,精通用毒、暗杀、合击。十二人联手,曾围杀过罡气境宗师。
他们停在玄雪堂外三十步,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一人摘下面具,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珠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林玄?”他的声音很怪,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是我。”
“交出《神农真经》,留你全尸。”
“不交呢?”
“挫骨扬灰。”
林玄笑了,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十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他站起来,持剑走下台阶,“然后,杀了我全家。”
剑尖点地,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火星四溅。
“今晚,该还债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十二血卫同时动了。
他们没冲上来,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根根细长的铁链,铁链末端连着弯钩,钩刃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十二根铁链,像十二条毒蛇,从不同角度射向林玄!
上下左右,前后左右,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更可怕的是,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网眼在迅速缩小,要把林玄困死在里面。
这是“锁魂阵”,南宫家最歹毒的合击阵法。一旦被困,罡气境也要饮恨。
林玄没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铁网,手腕一翻。
剑起。
很简单的一剑,从下往上,斜斜撩起。
剑光很淡,淡得像月光,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但铁网碎了。
不是被砍断,是被震碎的。
剑气过处,十二根铁链同时崩裂,钩刃倒飞回去,射向它们的主人。
十二血卫同时暴退,但有三个人慢了一瞬。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颗头颅飞起,血喷出三米高。
尸体倒地,头颅滚到街角,面具碎了,露出三张年轻但狰狞的脸。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退!”
剩下九人厉喝,同时从怀里掏出瓷瓶,砸在地上。
瓷瓶碎裂,涌出浓绿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条街。烟雾腥臭刺鼻,所过之处,青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毒雾!
能腐蚀血肉、融金化铁的“化骨毒烟”!
苏沐雨在医馆里看到,脸色大变:“闭气!别呼吸!”
但林玄没闭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对,是深吸。像在闻花香一样,把那些浓绿色的毒烟,全部吸进了肺里。
九血卫愣住了。
连医馆里的苏沐雨和王虎也愣住了。
他在找死?!
然后,他们看到林玄张嘴,吐出一口气。
气是白色的,很淡,像冬天哈出的白雾。
但这口气吐出来,那些浓绿色的毒雾,像遇到克星一样,疯狂倒卷,反向扑向九血卫!
“不可能!”
为首的血卫嘶吼,想躲,但毒雾倒卷的速度太快,瞬间将他们吞没。
“啊——!!!”
惨叫声从毒雾中传出,不是一声,是九声。
等毒雾散去,地上多了九具白骨。
血肉、衣服、兵器,全被腐蚀干净,只剩下九副完整的骨架,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
风一吹,骨架“哗啦”散了一地。
十二血卫,全灭。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林玄收剑,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他走到那三具无头尸体前,蹲下,从其中一具尸体的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南宫”,背面刻着一个数字——
“七”。
“第七卫。”林玄把令牌扔在地上,起身,看向街角的阴影处。
“看够了么?”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肩,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伞是红的,像血。
她长得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和高贵。
“林玄?”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玉珠落盘。
“南宫家的?”
“南宫雪。”女人走到离林玄十步处停下,伞微微抬起,露出那张倾城的脸,“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表姐。”
林玄眼神一凝。
“我母亲姓南宫,是你奶奶的妹妹。”南宫雪看着他,眼神复杂,“所以,你身上流着一半南宫家的血。”
“那又怎样?”
“所以我不想杀你。”南宫雪轻声说,“跟我回燕京,认祖归宗,交出《神农真经》,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甚至,你可以进南宫家核心,娶我,继承南宫家一半产业。”
医馆里,苏沐雨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林玄笑了。
“娶你?”
“是。”南宫雪点头,“我是南宫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嫡女,娶我,你不亏。”
“听起来很诱人。”林玄说。
南宫雪眼睛亮了。
“但我不愿意。”林玄接着说。
“为什么?”
“因为,”林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嫌脏。”
南宫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玄举起剑,剑尖指向她,“南宫家的血,脏。南宫家的人,更脏。让我娶你?你不配。”
南宫雪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像雪山上的冰莲。
“很好。”她收起伞,伞尖指向林玄,“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动了。
快!
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伞尖刺出,不是刺,是点,点向林玄眉心。伞尖上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比刚才的毒雾更毒十倍的“见血封喉”。
林玄没躲,剑横挡。
“叮!”
伞尖点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林玄看了一眼剑身,被点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伞尖的毒,连玄铁都能腐蚀。
“好毒。”
“还有更好的。”南宫雪再次出手。
这次不是点,是刺。
伞在她手里,像一把剑,一把毒剑。招式诡异刁钻,专攻要害,每一招都带着剧毒,沾上就死。
林玄持剑相迎。
剑招很简单,只有劈、刺、撩、扫,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封死了南宫雪的所有攻势。
两人在狭窄的老街上交手,剑光伞影,快如鬼魅。
青石板被踩碎,墙壁被划出一道道深痕,毒液溅到的地方,砖石“滋滋”冒烟。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南宫雪越打越心惊。
她二十三岁,化劲巅峰,是南宫家百年来最天才的嫡女,连罡气境的长老都说,她三十岁前必入罡气。
可现在,她全力出手,用上了南宫家秘传的“千毒伞法”,居然拿不下一个比她还要小几岁的人。
而且,林玄的剑上,没有真气波动。
他没用真气,纯粹靠肉体和剑法,就和她打了平手。
不,不是平手。
是压着她打。
“铛!”
又一剑,震得南宫雪虎口崩裂,伞差点脱手。
她借力后退,落地时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她死死盯着林玄,“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玄收剑,没回答。
“不说是么?”南宫雪擦掉嘴角的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血红色的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她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
皮肤变得血红,眼睛彻底变成猩红,连头发都无风自动,根根竖起。
“燃血丹……”医馆里,苏沐雨失声,“她疯了!吃这个,修为暴涨三倍,但药效过后,根基全毁!”
林玄看着气息暴涨的南宫雪,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拼命了?”
“我要你死!”南宫雪嘶吼,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她再次扑来,这次速度、力量暴涨了何止三倍!伞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月光都被毒气扭曲。
林玄终于动了真格。
他后退一步,左脚画弧,身体微微下沉,剑横胸前,然后——
刺。
就一剑,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这一剑刺出,时间好像变慢了。
南宫雪能看到剑尖一点点接近,能看到剑身上的纹路,能看到林玄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
她想躲,但躲不开。
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刺进她的胸口。
不,不是刺。
是穿。
剑尖刺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花。
“噗——”
南宫雪喷出一口血,血是黑的,混着内脏碎片。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林玄。
“你……你赢了……”
“但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玉符。
玉符碎裂,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龙纹,覆盖了半个江城的天空。
那是南宫家的“血龙令”,代表着——
不死不休。
“南宫家……会为我……报仇……”
她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林玄抽剑,尸体倒地。
他看了一眼夜空中的血龙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南宫雪,眼神复杂。
表姐?
呵。
他收起剑,转身,走回医馆。
医馆里,苏沐雨和王虎脸色惨白。
“林哥,那是……血龙令。”王虎声音发颤,“南宫家最高追杀令,见令如见家主,不死不休……”
“我知道。”林玄坐到桌前,倒了杯茶,手很稳,一滴没洒。
“那我们现在……”
“等。”
“等什么?”
“等南宫家下一波人。”林玄喝了一口茶,“也等,该来的人。”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军车。
整整一个车队的军车,堵死了街口。车门打开,下来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准玄雪堂。
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来,停在医馆门口。
车门打开,秦卫国在赵建国的搀扶下走下车,看了一眼满街的尸骨,又看了看夜空中的血龙纹,最后看向医馆里的林玄。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洪亮,“跟我走一趟吧。”
林玄放下茶杯,走到门口。
“去哪?”
“军区。”秦卫国说,“你杀了南宫家的嫡女,南宫家不会放过你。只有军区,能保你。”
“保我?”林玄笑了,“秦将军,你是想保我,还是想……关我?”
秦卫国沉默了三秒。
“都有。”
“坦率。”林玄点头,“但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因为,”林玄看了一眼街角,“还有人没到。”
街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叶清雪。
她跪在那里,跪了四个时辰,膝盖已经麻木,浑身被夜露打湿,冻得嘴唇发紫。
但她一直看着,看着那场杀戮,看着林玄一剑斩七人,看着他和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人交手,看着那个女人死在他剑下。
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林玄。
强大,冷酷,杀伐果断。
像一尊从地狱走出来的杀神。
“清雪?”秦卫国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雪没理他,她看着林玄,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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