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剑斩七卫,血月照玄雪 (第2/2页)
“林玄。”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我错了。”
“嗯。”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林玄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能。”
叶清雪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什么都行,哪怕是……去死。”
医馆里,苏沐雨的手又攥紧了。
林玄沉默。
良久,他说:“回去,好好经营叶家。三个月内,让叶氏的市值翻三倍。”
叶清雪愣住:“这……这就是你要我做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林玄转身,走回医馆,“我需要一个,不拖后腿的盟友。”
叶清雪的眼睛亮了,像有火在烧。
“我会做到的!”她嘶声说,“我一定会!”
“去吧。”
叶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单薄,但挺得笔直。
秦卫国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林先生,现在可以走了么?”
“可以。”林玄走出来,关上门,“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人,不能动。”林玄看向医馆里的苏沐雨和王虎。
“可以。”
“我的医馆,不能封。”
“可以。”
“我的自由,不能限。”
秦卫国皱眉:“这个……”
“不答应,我就不去。”林玄说,“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我绑走。”
秦卫国看了一眼满街的尸骨,又看了看赵建国。
赵建国点头。
“好,我答应。”秦卫国说,“但你要配合我们调查,而且,在南宫家这件事解决前,你不能离开江城。”
“成交。”
林玄坐进军车。
车队缓缓驶离老街。
医馆里,苏沐雨看着远去的车灯,突然说:“他不会有事。”
王虎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沐雨看向夜空,“他是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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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地下三层指挥室。
林玄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秦卫国、赵建国、韩正华坐在他对面,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林玄。”秦卫国先开口,“你的档案,我们查了。一片空白,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城。能解释一下么?”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秦卫国皱眉:“林先生,我们是诚心想帮你。”
“帮我?”林玄笑了,“帮我,就是把我关在这里,审问我?”
“这不是审问,是谈话。”
“有区别么?”
秦卫国被噎住了。
赵建国接过话:“林先生,你杀了南宫雪的嫡女,这件事很大。南宫家在燕京的势力,你清楚么?”
“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们来,然后杀光。”林玄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这是个疯子。
但偏偏,是个有实力的疯子。
“林先生。”韩正华开口,语气温和些,“南宫家在政、商、军三界都有很深的人脉,你一个人,斗不过的。不如这样,你加入军方,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甚至可以帮你和南宫家谈判……”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我和南宫家,没有谈判的可能。只有,你死我活。”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秦卫国也站起来。
“林玄,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盯着林玄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林玄转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清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叫做“悲伤”的表情。
“我是林玄。”
“神农堂,最后一个人。”
“也是,来讨债的人。”
说完,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枪口对准他。
“让开。”林玄说。
士兵没动。
秦卫国挥了挥手。
士兵退开。
林玄走出指挥室,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秦卫国三人跟出来,看着他的背影。
“老首长,就这么让他走了?”赵建国小声问。
“不然呢?”秦卫国苦笑,“你觉得,我们拦得住他么?”
“可是南宫家那边……”
“上报中央。”秦卫国说,“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报上去。就说,江南发现‘炼气士’,实力疑似筑基以上,与南宫家有死仇。让上面定夺。”
“筑基?”韩正华倒吸一口冷气,“老秦,你确定?”
“不确定。”秦卫国摇头,“但除了筑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境界,能一剑斩杀十二血卫,还能吸了化骨毒烟安然无恙。”
三人沉默。
“那我们现在……”
“等。”秦卫国看着林玄消失在走廊尽头,“等上面的指示,也等南宫家的反应。”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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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林玄回到玄雪堂。
医馆门口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尸骨也被军方运走了,只有青石板上还残留着一些腐蚀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苏沐雨和王虎都没睡,在等他。
“林哥!”王虎迎上来。
“嗯。”林玄走进医馆,坐下,闭目养神。
苏沐雨给他倒了杯热茶。
“谢谢。”
“不客气。”苏沐雨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问,“军区那边……”
“没事。”
“南宫家……”
“会来。”
“什么时候?”
“很快。”林玄睁开眼,看向窗外,“血龙令一出,三天内,南宫家必到。”
“那你……”
“我等着。”
林玄说完,起身走向后院。
“我去休息,天亮前别叫我。”
“是。”
林玄走进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吐出的气,是黑色的,混着细微的毒雾——那是刚才吸入的化骨毒烟,被他用真气包裹,一直压在肺里,现在才逼出来。
毒烟落在墙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林玄的脸色白了一分。
南宫雪的毒,很厉害。他虽然用《神农真经》里的“百毒不侵”法门扛住了,但也消耗了三成真气。
再加上和南宫雪那一战,又耗了两成。
现在,他只剩下五成真气。
而南宫家的下一波人,只会更强。
“不够。”林玄低声自语。
他需要突破。
《神农真经》分九层,他现在是第三层“筑基”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第四层“金丹”。
但这一步,他卡了三年。
师父说,神农门的修炼,靠的不是苦修,是悟。悟生死,悟阴阳,悟医道。
他这三年来,在叶家受尽屈辱,悟了“忍”。
今晚,他连杀十三人,悟了“杀”。
但还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
林玄不知道。
他闭上眼,运转心法,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屏障纹丝不动。
天快亮时,林玄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还是不行。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危机,也越来越近。
这时,后院的门被敲响。
“林哥。”是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人……送来了这个。”
林玄推开门。
王虎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很普通的木盒,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字——
“林”。
林玄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纸泛黄,是几十年前的老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
“江城第三监狱,地下三层,七号牢房。
钥匙给你,答案在里面。
——李二狗绝笔。”
林玄拿起那把钥匙。
生锈的铁钥匙,很普通。
但他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门。
一扇,通往十年前真相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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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燕京,南宫家祖宅。
祠堂里,灯火通明。
上百个南宫家的核心成员跪在地上,最前面跪着三个人。
南宫家的家主,南宫烈,七十岁,须发皆白,但眼睛锐利如鹰。
他左边跪着他的大儿子,南宫雄,五十岁,现任南宫集团董事长。
右边跪着他的二儿子,南宫杰,四十八岁,现任国医阁副阁主。
三人面前,摆着一块碎裂的玉牌。
那是南宫雪的本命玉牌,碎了,代表她死了。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良久,南宫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谁干的?”
“江城,林玄。”南宫雄低声说,“神农堂的余孽。”
“实力?”
“疑似筑基。”
祠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筑基!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华夏,明面上的筑基强者不超过十个,都是活了一两百岁的老怪物。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筑基?
“不可能!”南宫杰猛地抬头,“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小雪是化劲巅峰,吃了燃血丹,实力堪比罡气中期,怎么可能死在筑基手里?”
“但玉牌碎了。”南宫烈说,“小雪死了,这是事实。”
南宫杰咬牙,眼睛血红:“父亲,让我去!我带人去江城,宰了那个杂种,给小雪报仇!”
“你去?”南宫烈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化劲后期,去送死么?”
南宫杰语塞。
“那怎么办?”南宫雄问,“血龙令已经发了,如果不杀了林玄,我南宫家颜面何存?”
南宫烈沉默。
良久,他缓缓站起来,走到祠堂最深处,那里供奉着南宫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他伸手,在最顶层,取下一个黑色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血红色的丹药,龙眼大小,散发着妖异的光。
“血神丹……”南宫雄失声,“父亲,您要……”
“传令。”南宫烈转身,眼神冰冷,“让‘血龙卫’全体出动,去江城。另外,通知暗影,调集所有力量,配合血龙卫。”
“再,”他顿了顿,“去后山,请三叔出关。”
“三叔祖?!”南宫杰惊呼,“他老人家闭关三十年,您要请他为这点小事出关?”
“小事?”南宫烈冷笑,“一个二十多岁的筑基,手里有《神农真经》,还杀了我南宫家的嫡女。这是小事?”
南宫杰低头。
“告诉三叔,”南宫烈看着手里的血神丹,一字一句道,“只要他杀了林玄,夺回《神农真经》,这枚血神丹,就是他的。”
祠堂里一片哗然。
血神丹,南宫家镇族之宝,三百年才炼成一枚,服用后可突破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折寿三十年。
三叔祖南宫灭,三十年前就是筑基巅峰,闭关三十年,如果服下血神丹,很可能突破到传说中的“元婴”。
到那时,南宫家将真正无敌于天下。
“父亲英明!”南宫雄激动道。
“去办吧。”南宫烈挥手,“三天内,我要看到林玄的人头,和《神农真经》。”
“是!”
众人退下。
祠堂里只剩下南宫烈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林仲景,你儿子杀了我孙女。”
“那我就杀你儿子,灭你全族。”
“神农堂,该绝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