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滨海浮尸,旧碑重现 (第1/2页)
陵州的三月,总是被湿冷的海雾裹着。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天幕压在滨海栈道的水面上,连浪涛声都显得沉闷。陈砚的车停在警戒线外,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发出轻微的打滑声。他推开车门,冷风裹着咸腥的海水气扑面而来,钻进衣领,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寒意。
对讲机里的声音急促而沙哑,是值班民警小李的呼喊:“陈队,现场在栈道中段第三根观景柱下,死者男性,身份初步确认,是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前副院长——高敬山。”
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敬山。这个名字,他在档案室的旧卷宗里见过无数次。
三十年前,陵州轰动一时的「碑文连环杀人案」,第五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签字人是当时的主检法医师苏清和,而在场的见证医师,正是高敬山。那桩案子,死了五个人,每一具尸体旁,都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碑,碑上刻着扭曲的、无人能识的符文,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案子查了三年,线索全断,凶手人间蒸发,成为陵州警界最大的悬案。而他的父亲,老刑警陈敬国,就是那起案子的主办侦查员,在第十年的复查中,于这片海域坠船身亡,官方定论为「意外落水」,只有陈砚知道,父亲的死,绝不是意外。
十年前,苏清和法医在重启碑文案调查的第二天,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她的法医办公室里,留下了半块和当年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青石碑。
而今天,高敬山死了。
死在了这片埋葬了他父亲执念的海域。
陈砚拨开警戒线,现场已经被技术队封锁。黄色的警戒带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几名年轻警员脸色发白,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栈道的木质地板被海水泡得发黑,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观景柱旁,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大衣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
真正让现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尸体右手边的东西。
一块青灰色的石碑,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光滑,碑面上刻着扭曲缠绕的符文,线条生硬而诡异,像某种古老的诅咒,又像一串无人能解的密码。
和三十年前碑文案现场的石碑,分毫不差。
“陈队。”法医中心的林微已经到了,她穿着白色的法医防护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眼神落在石碑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的痛楚。她是苏清和的女儿,十年前母亲失踪时,她刚考上医学院,如今成了陵州最年轻的主检法医,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母亲当年未竟的碑文案。
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尸体:“初步勘验结果?”
“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致命伤为颈部锐器伤,切断双侧颈动脉和气管,失血性休克死亡,凶器是单面开刃的医用解剖刀,刃宽不超过两厘米。”林微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的脖颈,“尸体无挣扎痕迹,体表无其他外伤,死者生前处于高度放松状态,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或者被药物控制。另外,死者的手机、钱包、手表都在,排除劫财可能。”
她顿了顿,指尖落在那块青石碑上:“石碑材质为陵州本地特产的青石,和三十年前碑文案的石碑同源,符文雕刻手法一致,是手工雕刻,不是机器压制。碑底有微量新鲜苔藓,说明石碑刚从潮湿的地下或水边取出不久。”
技术队的队长老周走过来,脸色凝重:“陈队,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指纹、脚印,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栈道的监控在昨晚十二点半被人为切断,线路是从地下管道里破坏的,精准避开了所有备用线路。凶手熟悉这片区域的所有监控布局,甚至知道管道的走向,不是本地人,就是提前踩点了至少半个月。”
陈砚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青石碑。
符文的线条,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童年时,他跟着父亲去碑文案的现场,躲在警车后座,亲眼看见父亲从第五具尸体旁拿起这块石碑,父亲的手在抖,那是他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露出恐惧的神情。后来父亲失踪前,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守碑。
守碑?守什么碑?凶手是谁?父亲的死,苏清和的失踪,高敬山的死,到底有什么关联?
三十年前的碑文案,五名受害者分别是:陵州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建材厂老板、报社记者、民政局科员、医院护士。五个人身份迥异,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十年前的一场「陵州老城改造项目」中,签过一份同意书。而高敬山,正是当年那个项目的医疗顾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